他们的虚弱将会得到最为彻底的体现。

    卢本安的欢喜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

    因为宋军的军阵的确是被打乱了,但他们并没有溃散。

    而是就地开始了反击。

    哪怕他们单薄的身体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战马的冲击,注定就是一个死的时候,他们也居然努力地站稳了身子,然后将长枪尾部戳在地上,一头斜斜举起。

    枪断了,人死了,但马,也被戳死了。

    那些刀盾手们,挥舞着横刀,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辽人队伍之中,

    以刀换刀,以命换命。

    当卢本安藏着的秘密武器,没有在第一时间取得他预想的战果,没有用最快的速度冲垮高迎祥的前军的时候,高迎祥立时便作出了反应。

    双方数万大军,也在随后进入到了相峙的胶着状态。

    真正地进入到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状态之中。

    卢本安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碰上的宋军,为什么跟以前的宋军不一样了,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解宝在民权,陈天松在宁陵,输得不冤。

    假如他们面前的宋军,也跟自己面前的宋军一样悍勇的话。

    本来他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那就是胞弟卢本溪带领的三千骑兵绕道玛瑙河的这支奇兵。

    假如这支骑兵能够在接下来的某个时间出现的话,那么战场形式将得到逆转。

    那绝对是一支可以改变战场走向的军队。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念想,卢本安死命地支持着。

    从清晨,到晌午,再到黄昏。

    夏天的天气格外的长。

    但总也有夜幕落下的时刻。

    当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卢本安终于确认,自家胞弟必然是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夜战,对于双方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主意,随着战场之上陆续亮起了火把,双方也慢慢地脱离也接触。

    但脱离接触,并没有脱离战场。

    交战双方,都藏在阴影之中,窥伺着对面的敌人,假如这个时候敌人露出了一丝的虚弱,另一方绝对会猛扑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

    高迎祥很是心痛。

    白天的作战,他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损失。

    顶在最前面作战的,可是他从云南带出来的百战老兵。

    这一战,损失泰半。

    但是他却并不心急,

    因为他知道,胜利必然是属于他的。

    他等得起。

    此刻,解宝就在眼前,陈天松已经逃之夭夭,左右两路,魏武与田真并没有急于来救援自己,但正是这样,才会让卢本安焦灼。

    他们两个去封口子了。

    一旦让魏武与田真封上口子,卢本安可就成了翁中之鳖了。

    今夜,卢本安必跑。

    其实他认为在后饷的时候,卢本安就应当撤离了。之所以撑到这个时候,或者他是认为夜晚更能让他的撤退从容一些。

    可是高迎祥怎么可能让对方悠闲的离去呢?费了老大的劲儿,诱敌深入,不就是想狠狠地啃一口敌人吗?

    当然,卢本安想跑,可以。

    但卢本安麾下的那些仆从军,可全都得给我留下来。

    想来,卢本安应当有这个觉悟。

    舍不得孩子,那就连他这个娘也点留下来。

    一名校尉匆匆走进了高迎祥的大帐,给他带来了玛瑙河的消息。

    高迎祥愕然半晌。

    难怪卢本安一直强自硬撑着,原来他在等着这支队伍。

    背心里嗖嗖地冒出了一阵子冷汗。

    堵在玛瑙河的这支军队是属于魏武的白羽军的,不到千人的战力,魏武在安排的时候,甚至忘了通报高迎祥一声。

    而魏武的本意,也并不认为那里会出现敌人。

    他只是想让这支跟着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能多保留一些种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