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洪金堂刚把手探在自己腰后,就听一旁一个打手害怕的小声问着自己。

    “现在怎么弄?大少……要不直接……杀了吧?”

    洪金堂也是这么个想法,只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把人弄死,那根据心跳浮动的炸弹自然而然也该停下的。

    可一旁又有另一个声音试探的问着,“要是弄死了心跳不就停了么!万一数字要是直接归零,那不就立马爆炸了吗!?”

    洪金堂手里的动作猛然一滞。

    的确啊,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洪金堂在犹豫,可倒计时哪里会等他,甚至比时间还快的跳动着。

    看着左右为难的洪金堂,莫晓枫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微微张开腿,费力的朝着洪金堂伸手勾了勾。

    “怎么,你不是也想要上我么?这就不敢了?这不还有时间么,来啊,跟我玩玩!我……咳咳!我他妈……我他妈能坐在你腰上……自己,自己动喃!哈哈哈!”

    随着莫晓枫说话,一口殷红的血水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莫晓枫被呛得不轻,连鼻子里也跟着流着血。他就跟一个陷入疯狂的神经病人,他在笑,比野狗更像是哥谭市那不要命的小丑,要拉着洪金堂一起下地狱!

    洪金堂受不了了,想了想,只能心惊的吩咐周围的人赶紧将他送走。能送多远送多远,赶紧把人丢出去!

    莫晓枫没料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东吴会馆,他茫然的望着一旁挥手让他们动作快一些的洪金堂,整个人都懵了,可随后他却失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洪金堂这家伙有多么可怕,说白了,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罢了!

    玩得很又怎样,在自己面前,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废物而已!

    这样的人斗不过洪停云,因为洪停云比这家伙执着,比这家伙能忍,比这家伙敢拼敢斗,最主要的是那家伙比他想象中的更不要命。洪金堂不配,你洪金堂根本都不过他!

    确定了这一点后,莫晓枫焦躁不安的心反而定了下来,此时的他只想大笑一场。

    “洪金堂!老子说过你跟我玩不起!你他妈就他妈是个孬种!”

    莫晓枫就跟地狱里的阴厉,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就算是不在这里也仿佛还留下了些什么不可磨灭的东西,这辈子都跟鬼魂一样,在这些人耳边如影随形!

    第一百九十八章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莫晓枫就着他身上的窗帘布一裹,那既视感就跟送去给皇帝侍寝的嫔妃一样被包了严实。他们抬着莫晓枫赶紧扔到了一辆面包车上,又紧赶着叫了一人把他丢远一些。

    可能是不知道到底何时会炸,被指派出去开车的家伙明显只是个小弟罢了,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此时也不知道往哪开才好。半道上瞧着一处没人也没监控的死角,他赶紧踩了刹车就直接开了后面的车门,将莫晓枫直接从车上就推了下去,之后猛踩了油门一溜烟的跑了。

    这事只有当时房间里的几人知道,之后洪金堂还特别下了封口令,知道的要么把嘴巴闭严实了,要么就被直接连那些尸体一起给处理了。就连梁季都是在几天后才收到消息。他隐约听说自己东吴会馆那边场子发生了点事,还把窗户玻璃给打碎了,具体的细节却不知道。

    他只以为洪金堂又在东吴会馆作妖搞事情,毕竟最近两人因为一些纷争的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他最开始以为那家伙在那拘了什么人过去,想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可后来话风就变了,听说被带去的是谁的情妇,场面闹得还挺凶的,一群人还把人给玩残了,闹出了人命。

    等具体收到情报的时候,居然还是从段师爷那里。他带了个人过来,说是洪大少当时要处理的一人里面,有个洪氏自己的人装死跑了。这人在外面躲了快半个月,见没了风声才偷跑过来他们孝义会,想要寻求庇护的。

    梁季笑着听着八卦,可谁知越听越他妈不对劲了。不是里面的消息不对,而是洪金堂前后截然相反的举动不对。

    以他对洪金堂的了解里面肯定有大问题,梁季立马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把整个东吴会馆连同所有的监控都找了一圈,甚至还背地里把洪金堂身边的人都抓了几个。这才从对方口中撬出来一个名字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莫晓枫。

    这就跟吃瓜吃着吃着自家房塌了,梁季当时人就疯了。洪金堂把所有事情瞒的死死的,连尾巴都处理的极为干净,梁季连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多少。可梁季他需要证据么?他不需要!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替莫晓枫报仇,他要把找到莫晓枫,他要把洪金堂他妈的弄死!但那也已经是事发后大半个月了,莫晓枫失踪了。

    莫晓枫从车上滚下来,整个人都被摔晕又被肚子上的伤给疼醒了。

    周围是哪里他不知道,带着雪花的北风灌进就跟刀刮一样的落在他皮肤上,又顺着他的口鼻灌入肺腑里,莫晓枫喘上一口气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趴在地上又是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或许是离开了那个鬼地方,莫晓枫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就算是在黄泉路上,他也觉得这里比之前的旮旯之地干净了太多!

    他身上就一件湿漉漉的窗帘布,里面还卷着冰块。莫晓枫太渴了,抓着那冰块含了几块在嘴里,才得到了一点点冰冷的液体进入喉咙。

    他一身都是腥骚的臭道,连头发上都是,他觉得自己嘴里喘的气也是那味道,就跟皮肤都腌入味了一般,黏腻的叫人只犯恶心!

    没被玩死在那些人手里实在万幸,可没能带着他们一起死也实在可惜。莫晓枫在地上爬了几步,扶着一旁的街沿努力撑着自己坐起身。他微微低头,他以为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可仿佛是被那些冰块泡过了之后,整个人从亢奋中赫然冷静了下来,处于冰窖之中了似的,心跳居然渐渐慢了下来。

    刚才摔的那一下,肚子上的能源轴有一部分的缝线已经扯断了,里面还有一个部件顶着他的胃简直就跟刀在扎似的,疼得他都快晕了过去。心口的位置更是连呼吸一口气牵着一般,莫晓枫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阵阵的传来一阵阵的抽痛,他眼前简直发黑的厉害都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莫晓枫抬手轻轻压了压,才发现原来胸口的肋骨断了,此时正压迫着心脏,说不得断骨他妈的都戳进了心肺里面,只是他此时太冷了,感觉不到那么疼罢了。

    怪不得他心跳慢了下来,原来他就要死了啊?

    现在还有不到1000下的数字,按照他现在的状态,可能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

    他突然不想走了,再怎么赶都是救不了自己命的。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如果手边有个电话就是最好了,他现在就只想给洪停云打个电话,让他跟自己说说话,哪怕自己不说话只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莫晓枫裹着窗帘,衣不蔽体,脚上还拴着铁链,就跟古时候大牢里那些死刑犯一样。可人家被砍头前还有顿饱饭可以吃,莫晓枫别说一口馒头,这时候他真的特别想喝酒,特别特别想再尝尝师叔方才的那坛“冰魄”。他保证这回喝了酒一定好好睡觉,给自己编织一个永远不用醒来的美梦。

    莫晓枫一双脚早已满是伤痕都看不出皮肤原来的颜色了,落雪飘下,他脚踩在那一层刚刚铺上的白雪里就那样坐在街沿上。抬头看不见一颗星星,可昏黄的路灯照在那片落雪里,就跟漫天洒下了无数的星辉,真是美丽极了。

    莫晓枫仰着头,眼角没有一滴泪落下。其实这样的死亡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没机会死在战场上,可能在硝烟里走一场,碎了着一身骸骨,也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只是有些对不起师叔,不知道他替自己收尸的时候会哭成什么样子。他还没来得及跟那狗崽子道个别,那家伙有一堆的误会,他还没好好解释,他还打了他,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算了,自己死的消息还是别告诉他了,就当自己对不起他,恨他,怨他,带着这样的念想走下去,也别可怜他,他不值得。

    莫晓枫抬头看着远处,突然他发现在街道的尽头,在迭起的楼间隐隐漏出来一处光艳。在落雪与霓虹的光影下,那处碧光就跟遥望峨眉山上那金顶银瓦一般,动人心魄的叫人移不开眼!

    那是……师叔的……

    庆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