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眼,莫晓枫全身就跟重新灌上了鲜血一般,全身似乎又有了些许力气!

    师叔……师叔……师叔在等他回家!

    莫晓枫不愿坐在这里等死了,就跟沙漠里的人瞧见了海市蜃楼一般,不管是不是假的,那都给了人活下去的仅有信念!

    莫晓枫强撑着身体,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样的距离若是平日的他,全速跑过去都不带喘气的,可眼下他十分钟肯定是到不到的。

    但是……万一喃?

    万一他可以走到,万一他死在庆平楼门前喃?师叔是不是替他收尸就可以少走几步路?是不是他踩在黄泉路上的时候,还能瞧一瞧楼顶,能近一点?

    够了!

    有这些就足够了!

    莫晓枫动了,卷着破烂的窗帘努力的裹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踩在冰冷的雪地上。每一步都落下一个带着血的脚印,一步又一步,他朝着那一点光蹒跚而去。哪怕他是路边那只就要死了的狗,他也想回到主人身边,他想回家死在窝里!

    凌晨五点的夜是什么颜色?

    黎明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颜色叫做玄天,可在黎明之前的黑暗却如死一般的寂静,,连夜猫都不会啼哭,什么都没有。

    之前的他踩在漆黑的庆平楼里,觉得自己深处地狱,充满了冰冷与窒息,阁楼上的那微弱光才叫他看到了希望。而此时同样的,周围的路灯摇曳,而他依旧置身于黑暗,只有那一点点的信念让他忘记身上的痛,忘记那些遭遇,只有师叔告诉的他的那两个字,活着!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马达声,莫晓枫微微错愕,这条街道其实位置很偏,不像是会有车流出现的地方,特别还是眼下这个时候,简直可谓是奇迹!

    莫晓枫连忙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抹灯光,那殷红的车顶灯简直就跟所有的幸运堆积起来了一样,他咬着牙抬手朝那出租车招了招。那车子本来已经放慢了速度朝着莫晓枫跟前驶来,可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车子陡然加速了起来,直接从莫晓枫身边飞快开了过去!

    啊!别走啊……别走啊……

    莫晓枫开口想喊一声,可他嗓子已经哑得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他想要追上去,可脚下就跟灌了铅似的,每迈出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千难万难,他敢说自己要是摔下去,估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第二辆车也是如此,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莫晓枫轻轻放下了手。

    是啊,自己这副模样,脚下还是镣铐的,就跟逃犯似的,谁会停下来谁有敢帮助他?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恶意的,就算是善意的帮助得来的可能都是反咬一口的恶果,自己都是十恶不赦的家伙,又怎能要求他人善良?

    还剩多少时间,莫晓枫已经不想去管了,只是本能的朝前走着,一步步的走着。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是他的恶果,一切都是他活该。

    身边一道带飞的黑影快速的飘了过去,连飞雪都像是被它破开了似的,依旧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色尾灯。莫晓枫看见了,可他没有招手,也没有叫嚷,仿佛没有看见似的。

    他已经不想保佑任何希望了。因为希望才是最蚕食人心的东西。

    他不想死前还要受到这样的煎熬。

    可一道猛力的刹车声响在了空旷的长街上,随后,那道身影居然摇摇摆摆的退了回来。一道宛如夜莺的空灵女声在莫晓枫身边响了起来。

    “那个……你怎么了?要我帮你打个110报警什么的不?”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或许前面那些人将莫晓枫当做了神经病,又或许把他当做是乞讨的流浪汉,可那骑着电瓶车的女孩明明已经开过了却停了下来,甚至还把车倒了回来,询问着他是否需要帮助。

    莫晓枫不由愣住,他望着一旁那张倩丽的脸,眼眸里映着周围路灯的反光满是真挚的担忧,他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情绪来描述自己。

    五味杂糅汇聚其中,是感动更多的却是绝望……

    莫晓枫张了张嘴,可他嗓子眼里太干了,连发个音都困难,多吸了两口雪风,一下子全都灌了他的肺里,莫晓枫一下子猛咳了起来,他把头偏到一旁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了流了出来,那骇人的颜色吓得女孩整个人都要失声了!

    “啊啊!你吐血了!你受伤还是生病了啊?我马上帮你打120!你还走得动么?要不还是直接上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还要快一些!!”

    女孩赶紧朝前挪了一些,把自己身后的位置让出来了一大半,脸色紧张的望着莫晓枫,瞧着他还愣在原地,赶忙伸手想去拉他!

    莫晓枫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喉咙里哽咽了些许,才冒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我……脏。”

    岳阑珊真是服了这家伙了,自己都还嫌弃他脏,这家伙倒是自己先介意了。

    也是,这家伙之前就这么个守礼又精贵的模样,落魄成这样也没忘记骨子里的东西喃!

    岳阑珊勤工俭学在一家咖啡店里打工。昨天除夕,下午五点就准时打烊关门了。虽然老家就是周边的,可今年她是不回去过年的。

    老爸老妈跑国外旅游度蜜月去了,就把她一个人撂下,自生自灭那种。

    收拾好店铺关了门,她就跟寝室里两个也不回老家的室友一起抱团过年,大家在外面又是火锅零食又是ktv的,准备疯个通宵。

    可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己那串寝室钥匙不见了!

    她到处翻了个遍,包里包外连包房里都找了,一点也没有!这一下,本来还困得一批的岳阑珊瞌睡都吓醒了。

    这个问题严重了,那串钥匙上面不但有自家大门的,有寝室的,有寝室私人柜的,最主要的是有她打工那家咖啡店大门的u型锁钥匙!要是弄丢了钥匙,她明天还怎么去开大门啊!店长能分分钟能让她卷铺盖走人不说,要是店里面机器什么的丢了,她就更赔不起了!

    岳阑珊越想越害怕,严重怀疑可能是自己锁了大门的时候忘记抽钥匙了。脑子越急越没那段的记忆,就跟喝断片了似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岳阑珊坐不住了,打了声招呼就骑了自己的小电瓶开始疯狂往回冲,就刚刚她都差点撞到路上的人!可余光在倒后镜了瞟了一眼,岳阑珊捏了刹车,双脚落地,赶紧又把车退了回去。

    那是一个受了伤的年轻男子,头发上乱糟糟的,身上还一股子怪味。若放在平时她肯定死活不管或者直接报警走人了。可这样的天气,那人连衣服都没穿,就裹着快破布赤脚走在路上,她都怕人直接冻死了!

    岳阑珊学的是新闻系,整天脑子里就是分析些稀奇古怪的事实新闻,看得多听得也多。

    她觉得要是对方是流浪汉,这个时候肯定找个地方躲风避雨,再露宿街头的人好歹也知道是冷是热吧,更别说这天上下着雪喃,穿着衣服都觉得冻手。

    但这人要是精神不正常的人,那就有些可怕了,万一给她一刀也不是不可能。她被捅死在路上,新闻还要哔哔年轻女子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搭讪,一堆社会舆论说不得还是受害者有罪论,说她乱发善心活该被捅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