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怨憎会

    第34章 第二劫

    花照水醒了才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坐起来迷茫了一会儿,才搞明白自己在哪。旁边有个小仙童抱了一把桃花正在往花瓶里放,看见他坐起来,放了花过来打招呼,说:“仙君醒了,仙翁刚刚吩咐了,让您醒了就过去找他。”

    “好,”花照水应了声,又问道,“青渡神君呢?他进八星盘了吗?”

    “是,进八星盘有好一会儿了。”

    花照水点点头,下了床,说:“那麻烦你带我去仙翁那里。”

    他去的时候元虚仙翁正站在炼丹炉旁,不知道想什么呢一副入神的模样,跳跃的火光把仙翁的那把白胡子都映红了。

    “仙翁,您找我吗?”

    元虚侧目看向他,说:“栖谷,你过来。”

    待他走到身侧,元虚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说:“这里面的东西是对你修行有益的,一共只有三颗,你现在可以吃一颗,等你历劫回来,再吃第二颗。”

    花照水有些不解,迟疑地接了过来,看了看药瓶,又看他。像丹药之类的东西,若是没有师父发话他是不敢乱吃的,就说:“仙翁,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师父知道吗?”

    “不用担心,这是你师父嘱咐的,”元虚看出来他的担忧,说,“你睡了太久,青渡有些担心,就让我帮你看一看。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帮你看过,也许真是历劫耗费的心神太过,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多休息一阵再进八星盘。”

    花照水低低地应了声,手里转了转那个白瓷瓶,忍不住叹了口气,心说,说来说去,还是得进八星盘。

    他正郁闷呢,突然想起来佛灯,就问道:“那我待会儿进八星盘,佛灯还是让我带着吗?”

    元虚摇了摇头,说:“不拿了,上次给了你,你就闹不舒服,还是换个法子吧。”

    “我没关系的,”花照水想着,要是能帮师父把灯魂找回来,让佛灯恢复原样,对师父修复元神应该也是有帮助的,就说,“大不了像上次那样,给佛灯加个封印,我就没事了。”

    “算了吧!就算是你愿意,也有人不愿意。”元虚还没开口,就瞧见宁沚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还没到,话音先至了。

    花照水看见他就忍不住往仙翁背后一躲,问道:“谁不愿意啊?”

    宁沚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说:“自然是你师父啊,他可舍不得你吃一点苦头呢,啧啧啧。”

    花照水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顿了顿才又问:“那你来,是找我的吗?”

    宁沚嗯了声:“当然啊,你师父进八星盘好久了,你也该去了。”

    花照水看了看仙翁,卖可怜道:“仙翁,我不舒服,我现在不想去。”

    “你别装。”仙翁还没开口,就被宁沚粗暴地抢了话,“你刚刚不还是生龙活虎的吗?上次进八星盘,我拦都拦不住你,这回是怎么了?请都请不去?”

    花照水抓着仙翁的胳膊,躲在人家背后,探了个脑袋出来,说:“我没装,我师父都说了,我不舒服就让我多休息会儿,你干嘛这么凶。”

    宁沚啧他一声,说:“你装没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别躲了,躲来躲去你也是得去的,何必呢。早点进去,你早点渡完劫回来,那不好吗?”

    元虚被他们两个吵得头疼,无奈道:“行了,栖谷想等一等,你就别催了,这一小会儿也不碍事,再说他的确身子不太爽利,你别总是咄咄逼人的。”

    一听仙翁这么说,花照水立刻喜笑颜开,正对上宁沚一副吃了哑巴亏的脸色。

    “行行行,你们都护着他,”宁沚气结,遥遥一指他,说,“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不去,我就把你扔进去。”

    花照水哼了一声,看他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又转过头去问仙翁,说:“仙翁,我师父去多久了?在人间有多少年头了?”

    仙翁刚转回去看他的炼丹炉,想了想,说:“略算算,该有五六十个年头了吧……哎,我也不太清楚,你回头去问宁沚。你别再跟他吵了,待会儿出了我这里,小心他真把你扔进去。”

    花照水应了声,毕竟他的确不是这位星君的对手,上次还被这位星君挂在翅膀尖上飞了好几圈,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还是师父来了,自己才被救下来。可能是那次确实被吓着了,他到现在都还很怕这只白孔雀。

    因此纵是万般不情愿,一刻钟眼看就要到了,花照水也怕自己真被扔进八星盘,磨磨蹭蹭地还是去了。

    宁沚卧在一旁的仙树上,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说:“想好了?”

    花照水仰首看他,问道:“我师父去多久了?”

    “你老是问这个干什么?上次问是怕遇不上他,这次你左一拖右一拖的,是生怕遇上他?”

    花照水语塞,支吾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就是不想去,但又不能不去,就……就问一下。”

    宁沚嗤笑一声,身形一动,转瞬间便落在了他眼前,抬手去开启八星盘,说:“你放心大胆地去,你师父去了许久,在人间都有六十多个年头了。”

    “真的啊?”花照水顿时开心起来,六十多年,这不可能再有什么孽缘了吧。

    宁沚敷衍地嗯了两声,八星盘缓缓溢出金光,拨开了浓雾,能依稀瞧见错落的村庄和潺潺的溪水。

    花照水探头看了看,说:“我怎么没瞧见我师父呢?”

    宁沚啧了声,说:“七老八十了,你管他呢,快去去去。”

    花照水回头看他,瘪了瘪嘴,说:“你可别骗我啊。”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的。”

    花照水哼了声,头也不回地进了八星盘。

    宁沚见终于把人弄走了,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小花儿,你可不能怪我,你不去,你师父命格中的劫数就迟迟不到,耗死人了。”

    他摇了摇头,一转身就遇上了满脸好奇的逢锦,差点吓得原地现原形,怒道:“你偷看什么呢!”

    逢锦把手中的酒塞给他,无辜道:“你怎么这样啊,我来给你送酒,碰巧遇上了而已,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宁沚一见酒态度就好了许多,掀开闻了闻,立刻露出笑来,说:“行行行,我错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