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细“哦”地点点头,打了满满一盆子水,准备洗脸,一伸头,被水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头发如蓬草似的张牙舞爪,难道她刚才就顶着这副模样,在沈青松面前说了这么久的话?

    顾细捂住脸,“嗷呜”出声。

    沈天赐站在门边,小小声问道:“婶婶干嘛呢?”

    沈青松稳住怀里胡乱蹦哒的萌萌,同样压低声音:“可能这又是她的习惯吧。”

    “哦,原来如此。”沈天赐想想,婶婶之前真捣鼓过她的脸,说是要按摩拉紧皮肤什么的,他没听懂,就没在意。现在她把脸埋在手里,说不定和之前一样。

    顾细听到声响,扭头一望,行吧,一大两小都站在那儿看她洗脸。

    顾细木然地回头,一撸头发。

    没关系,反正都这样了,这才是真性情嘛。

    破罐子破摔的顾细今天特别喜欢待在厨房,等沈青松上班后才出来。

    一进客厅,萌萌就张开肉嘟嘟的手臂要抱抱。

    小家伙腿开始有力了,最喜欢让大人夹着她的咯吱窝,然后她踩着大人的大腿一蹦一蹦的,简直比蹦迪还要嗨。

    顾细的胳膊都举酸了,“不行了,妹妹,萌萌,乖乖,我的小祖宗,你歇一歇吧。”

    可小祖宗就是小祖宗,大人一放开,小人儿就不干了。

    得找个更吸引小孩注意力的法子才行,顾细想。

    “嫂子!”

    顾细哄着萌萌:“外面有人叫呢,咱们去开门好不好?”

    “走了走了 。”

    萌萌以为要去外面玩,这次就没有闹。

    开了门,门口几人搬下好些东西。

    “嫂子,沈营长让我们运来的,我们给你搬进去。”

    石磨、缝纫机……好几样都是事先她说过想要的东西。

    顾细给帮忙搬运的人抓了一大把花生瓜子,送走人后,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跟她刚来的时候大不同了。

    院子里的菜地种了蔬菜,菜苗已经起来,嫩绿一片。

    厨房多了好些吃的,只不过现在都被锁在橱柜里。

    客厅除了饭桌和椅子,还有长椅、小茶几,小茶几上还摆着她摘回来的野花,她下一步想自己捣鼓出盆栽。

    她和萌萌睡的房间,不仅多出了床头柜,还多出了衣柜。

    书房已经投入使用,沈天赐的小房间也差不多了,只等择日搬进去。

    顾细这么一瞅,发现可以用“原木设计”来形容家里的风格哎,设计是她来搞的,木材是沈青松自己裁切下钉的,省钱简约清新,这么一想,其实挺好的。

    她“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

    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顾细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沈青松回来了。

    她心脏扑通扑通的,“你怎么走路没声啊?”之前很多次都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沈青松还真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声,之前他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

    他不好意思:“那我下次注意。”

    “所以,你笑什么?”

    顾细傲娇:“不告诉你。”

    顾细又走去后院,沈青松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后院圈出一块地方用来养鸡养羊,角落里放着石磨,正中间晾着一些家具,等待之后搬进去填补空缺。晾衣绳上晒着各色衣服,在微风中飘扬。

    家里好像突然变得满满当当。

    顾细扭头,盯着沈青松不放:“好像从你昨天回来之后,家里就多了好多东西。”

    “你不会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所以才这样做的吧?”

    沈青松移开目光:“不是。”

    “嗯?”顾细上前一步。

    “那我换个方式来问,如果我不生气的话,这些东西都不会有?”

    “当然不是。”这次比上一个回答迅速得多。

    顾细满意了,不是就好。

    她不贪心,只是想知道沈青松到底是真的自愿做这些东西,还是说,被她的“怒气”逼迫做这些东西。

    以前继母总对她说,要不是怕她生气,父亲早就再婚了。最后忍无可忍,她和继母大吵了一架。她从没用“生气”这个原因要挟过他们,从未!

    可为什么他们要将他们晚结婚这件事的缘由安在她身上,好像他们做了多大的牺牲,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们早结婚还是晚结婚。

    所以,她最不喜欢就是别人因为她而做出的所谓让步和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