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悦:“他住校改走读?”

    “不错。”周加弈放下杯子,看向辛悦,“我记得你上学那会,也是住校改走读的吧?”

    辛悦:“嗯,我高一开学第一天就没住校。”

    周加弈问她:“你还记得,一中住校生要改成走读,需要什么程序吗?”

    辛悦略微想了想:“只记得,当时好像是我爸爸去教务处找闫主任改的。”

    “对,”周加弈说,“必须学生家长亲自去找闫主任更改。可是你知道吗,陶不言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那去教务处的、自称陶不言父亲的男人是哪来的?”

    辛悦不假思索:“阿泽花钱雇的?”

    周加弈:“可不是。”

    “……”辛悦愣了一下,“那可是闫主任,阿泽胆子也太大了。”

    “那闫主任会怎么处理这事?”她忽然想到什么,马上在沙发上挨着周加弈坐下来,“阿泽会被学校记大过吗?高三的综合评价会不会有影响?”

    一连三问,句句急切。

    “不会。”周加斩钉截铁回答道。

    “哪个不会,你说清楚,”辛悦眉心拧成了川字型,“记大过还是——”

    周加弈截住她后面的话:“都不会。”

    “真的?”辛悦半信半疑。

    “我保证。”周加弈才说完,就想起来现在的自己在辛悦面前似乎从信誉到师德,从里到外都不可信,于是换了个主语,“闫主任保证。”

    “那就好。”辛悦的嗓音这才软下来。

    她眉心慢慢舒展,放心的同时完全没注意到,她此刻紧紧拉着周加弈的手。

    ……被她狠狠夹在门里的那一只。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周加弈现下可谓是喜忧参半。

    坦白讲,辛悦主动靠过来,还拉着他,我们周老师很开心,但——

    刚刚被夹的那一下,周加弈的三声呐喊是发自肺腑的,没有一点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他是真的疼。

    痛感才稍稍缓了一点点,辛悦就用力扒拉着那一块,而且,他更担心的是,得知侄子无罪释放的辛悦会一个激动,不小心拧断他的小脆骨。

    周加弈吃痛,“嘶——”倒吸了一口气。

    辛悦这才后知后觉松开手,瞧着周加弈五官都挤压成一坨了,还是有几分不信:“刚刚真弄疼你了?我就轻轻一压。”

    “一边是铝合金,一边是实木,这两真家伙之间塞了一团骨肉,”周加弈压着眉毛忍着痛,“你还‘轻轻一压’,算算,我这可怜的胳膊刚刚承受了多大的力?”

    “……”良久的静默后,辛悦低头道,“算不了,求力的作用的那套公式,我早还给物理老师了。”

    “那叶成林可伤心了,赶明儿我喊他一起来家访,顺便给你补习下物理知识点。”周加弈哼哼道。

    “叶成林还在一中啊。”辛悦这人自小就爱搞连坐那一套,高中时无比痛恨物理,连带着看物理老师也横竖不顺眼。

    第 8 章

    “啪嗒。”

    一支玫瑰从茶几上滚落下来,跌到辛悦脚边。

    她弯腰把它捡起来,一抬头,发现周加弈不知何时在身旁抬了眼,悄悄地看她。

    辛悦拿花起身的动作就顿了一下,偏过头去,才软下来的嗓音又冷起来:“有事?”

    偷瞄被当场捉住的周加弈讪讪一笑:“玫瑰枝上有刺,你当心。”

    辛悦本来是要把花插进瓶子里的,闻言不知怎的,忽然就不高兴了,扬手一扔,那玫瑰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进玄关处的垃圾桶里。

    周加弈:“……”

    祖宗,这花哪里惹到你了?还是,人家杀鸡给猴看,你扔花给我看?

    周老师这边如坐针毡,那边辛悦自顾自盯着茶几上的花瓶发呆。

    从学校医务室出来后,某件事情就如鲠在喉,一直卡在她胸口叫她时刻心烦意乱。

    其实,从周加弈进门开始她就想提了,可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开口,但犹犹豫豫磨蹭到现在,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去便利店买饭的阿泽很快就要回来了。

    他一旦回来,辛悦可就无论如何不能当着他的面讲半个字了。

    周加弈端着杯子小口喝水,顺带打量着盛泽家的三室一厅。

    不管了,辛悦心一横,嘴一张:“周……”

    “昂?”周加弈从对面电视柜上收回目光看过来。

    “那个……”辛悦思忖了片刻,还是结结巴巴,“陶不言他……嗯,就是嗯……”

    她在心里怒吼:

    我要怎么说,怎么说都不合适啊!

    “性取向吗?”周加弈仿佛有读心术,“你想问那孩子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是不是同性恋?”

    辛悦有些羞耻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