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羽就这样看着对方修长的手,犹豫再三,还是抬手去牵。他也算不得磊落,只是想去牵,感受着彼此的心意。

    江知栩的指腹摩挲着小朋友的手背,满足地笑着。随后握紧这只手,牵着对方朝人流涌去。

    美食是这世界上最值得期待的东西,等待美食出炉的时间也就成了最快乐的。宋恩羽安静地坐着,内心却焦急地等待。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摊位的老板,对方烹炸的一举一动都难逃“监视”。

    他望着老板,江知栩望着他。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到了属于宋恩羽的环境,江知栩才觉得对方有了生气。

    “是谁和你说一定要来吃沪城的大排档?”江知栩只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

    宋恩羽并没有收回目光,就隔着烟雾望眼欲穿:“是成刚,我最好的兄弟。他之前来过沪城,吃过之后觉得好吃才和我说!”

    “那万一不好吃呢?”

    “不会,他不会骗我的!”

    江知栩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听不到对方接话,宋恩羽倏然回头,开始为江知栩解释:“肯定会很好吃的,你要是不喜欢……”

    江知栩笑着抬手,轻轻地捏对方的脸:“你不用老是迁就我,就和你说的,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雇佣关系,在我面前你可以表达你的好恶和情绪,就和刚才那样,我很喜欢。”

    他温朗又认真地声音和四周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最后的“喜欢”让宋恩羽猛地一激灵,脸腾地红了。他摆弄着碗筷,低声说:“我刚刚……,我们也可以是朋友的!”

    尽管他说得很低,可江知栩还是听到了,他凑在他身边,也低声说:“可我不想我们是朋友,或者说,只是朋友。”

    宋恩羽觉得心都在痒,他猛地起身:“我去看看好了没!”

    江知栩很喜欢这样逗逗他,再正经的哄哄他。

    端上餐桌的只有龙虾,这里的龙虾比陈县的又大又便宜。看着满桌的龙虾,江知栩都惊了。

    宋恩羽摊手表示:“你要是想吃别的,可以再去点!我只爱吃龙虾。”

    江知栩并没有什么胃口,哪怕他确实闻着很香。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套起手套开始认真地剥起来。

    宋恩羽吃得津津有味,好兄弟没有骗他,这真的很美味。看着江知栩一个劲的只剥不吃,他含糊着:“你吃啊,为什么不吃?”

    说完,他又换了新的手套,开始认真的推荐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钱人平时吃什么,但总归都是人。是人,味蕾就差别不大,我觉得好吃到不行的东西,你也肯定可以!呐~你尝尝?”说着,将剥好的虾仁递到江知栩嘴边,对方眉眼含笑,就径直将凑近含过这粒虾仁。

    宋恩羽没想到对方会用嘴接,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江知栩评价着:“嗯,是好吃!”

    “那你快吃吧!”说完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下一秒,江知栩将剥好半碗的虾仁推到他面前:“都是给你的!不用谢!”

    宋恩羽错愕地看着对方,只听他说着:“我胃不太好!这些辛辣是要忌口的,并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这里。”他摘下手套,拿起餐巾纸为宋恩羽擦着嘴角流下来的油,“也很感谢你带我来,见识不一样的沪城!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领着一群最讨厌我的人加班。换句话说,他们也该谢谢你!”

    宋恩羽笑了,落在江知栩的眼里,这个笑就像是他恩赏给自己的一颗糖,裹着他那无邪天真的美好。

    他沉浸其中还没回味,旁边的嘈杂打破了这份静谧。

    不只他们两个人,所有人都注意着旁边的吵闹。只见两个男人围着那一桌的女士,不停地咒骂着。操着沪城的方言,宋恩羽听不太明白,可还是能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词。

    江知栩却听出了大概,其中一个男人上前问这桌的女士要联系方式,对方觉得冒犯便拒绝了。这才引得这俩人破口大骂。

    吵闹声越来越激烈,周围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这俩人满口污秽的羞辱着对方。

    江知栩皱了皱眉头。他刚想拉着宋恩羽起身,旁边肥壮的男人一把扯过女士的头发,径直拖在地下,开始攥着拳头狠狠地砸向对方的头部。

    围观的人惊呼着四散开来,腾出中间的空地,江知栩也起身拉过宋恩羽,护在怀里,只是并未后退。

    地上被打砸的一片狼籍,周围的人群里传着“别打了!别打了”“警察要来了!”的声音。可这两人充耳不闻,甚至开始用脚猛踹对方的胸部,嘴里叫喊着:“让你贱!”说着,拿起旁边桌凳就要朝对方砸去。女孩早已蜷缩一团,无助叫喊着,脸上身上满是血迹。

    宋恩羽见状就要上前,却被另一个女生抢先,女生惊叫着去拉扯男人举起的手臂,被对方一把甩开。

    宋恩羽连忙出手扶住女孩儿,另一个男人见状,朝宋恩羽走过来,掐着他的脖子用劲儿朝前一按,推了宋恩羽一个趔趄。

    对方从身边的圆桌上随手拿起酒瓶,开始指着他吼叫:“找事?哪里的小畜生,是不是要找事?”说着就要向他砸来。

    周围拿着手机拍摄的,围观的都紧张起来。宋恩羽下意识地闭眼,抬起手肘来迎击。

    下一秒,只听酒瓶碎了一地的声音,却未感觉到砸向自己。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江知栩手里握着碎掉一半的酒瓶,那锐利的尖刺上还滴着血。

    被打的人,捂着鲜血淋漓的头回身,血顺着额头流进眼里,他竭力地睁着眼睛才看清对方。

    江知栩冷冷地说着:“今天我打了你,明天你要多少我都赔得起,告到死我都奉陪。也希望你今天打了这位女士,明天也能走进公安局告诉警察,你十恶不赦。”

    宋恩羽就站在他身边,此时他身上泠冽的冷意,宋恩羽感知着一清二楚。

    还在打人的人看到同伴被欺负,也起身摇摇晃晃的朝江知栩走来,含糊不清地骂着:“他奶奶的,这年头什么小白脸都想当英雄了?”

    话音未落,江知栩从旁边又提起酒瓶,手背上青筋暴起,用了十足的力道朝对方的头部砸去。酒瓶划过一道弧线,只听一声脆响打破周遭的安静,碎渣和着鲜血飞溅,江知栩的脸上和白衬的领口都染着殷红。

    在众人的惊呼中,远处响起了警笛声。宋恩羽和刚才那个见义勇为的姑娘将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士扶起来。

    对方脸早已肿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浑身都在发抖。江知栩提醒着:“别动她,还不知道身上哪里还有暗伤,等着救护车来。”

    江知栩拉起宋恩羽,低声说着:“我们都得去警局一趟,害怕吗?”

    对方摇摇头:“不怕!我们又没错!”

    江知栩笑了,也点点头:“对,我们没有错!”

    笑容里夹杂着心悸和悲凉,江知栩悄悄牵起他的手,一起朝警车走去。

    等录完证词从警局里出来,天已经大亮了。经过一夜的惊心动魄的艰险经历,两个人都无疲惫。车还在大排档外停放着,只能打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