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华依扶着叶清裳起身,又道:“听闻是穆少主私放上古凶兽所致,阿裳当时在场吗?可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致使泉村妖毒扩散不说,自己也要受门规惩戒,那惩罚可是斥神鞭啊……”

    “你说什么?!”叶清裳猛然抓住秋华依,“斥神鞭?他怎能受斥神鞭?!穆怀允人在哪?告诉我!”

    “他在邢台,这会儿惩戒应该已经开始了……哎,阿裳,你身体还未恢复,慢些跑!”

    而这厢邢台之上,气氛紧张。冯长老神色紧绷,望着半跪在地的穆怀允,问道:“数日前泉村之外,你力抗众人,执意放走寅槐,此事是否为真?”

    “是。”

    冯长老:“门规中有言,私放妖物为仙门弟子所不齿,你身为少主,明知门规不可为而为之,是否认罚?”

    “认。”

    “这……”穆怀允供认不讳,令冯长老有些迟疑,他视线投向一旁的穆设之。后者不悦地颔首,道:“请斥神鞭。”

    “是。”冯长老叹息着摇了摇头,既然是宗主的命令,那他便只能依言行事了,只希望少主皮糙肉厚些,能撑过此次刑罚。

    “云山宗弟子穆怀允,私放上古凶兽寅槐,此过重大,不可谅,现行斥神鞭之刑。第一鞭,悔过!”

    随着冯长老雄厚的声音,斥神鞭第一鞭落下。那斥神鞭非凡品,原是上界某位仙人的武器,后来不知为何,被他随手扔进了凡尘。凡尘中修仙者灵力有限,无法驱使神器,这斥神鞭蒙尘,便做了云山宗的刑罚之物。

    一旦有弟子犯下什么重大的过错,便会请出斥神鞭。

    斥神鞭周遭萦绕的并非凡尘之力,而是神力,此力量可无视修仙者自身的防御结界,伤及内丹。若是内丹强悍者,这么一鞭下去,尚且损失数年修为,极不好受,何况穆怀允内丹生来薄弱……

    第一鞭落下,他便感受到强大的神力冲击入肺腑,几乎要将他的内丹震碎。此后周身似被万剑凌虐般,痛楚铺天盖地而来,他实是受不住,原先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鲜血自他背上细细密密地渗出,不过瞬息已染红衣袍。

    叶清裳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种境况。

    只一眼,便觉着心间都泛着疼,她气息紊乱,全然不顾现下身处何地,周遭何人,径直走到了穆怀允身边。

    人群中响起了些吸气声。

    “那是衔霜门的叶清裳?”

    “她不是昏迷了吗?怎会出现在这?莫不是来阻止行刑的?”

    “云山宗的刑罚她也敢来阻拦?疯了吗?”

    “你们不能罚他!”叶清裳挡在穆怀允身前,“他没有错,他放走的是寅槐分身,那分身即便是死了,也伤不了寅槐主体分毫。”

    冯长老:“你说是分身便是分身?难不成当日众人眼瞎了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放走的是寅槐分身,但却造成泉村中人尽数受妖毒迫害,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清裳:“你……”

    “清裳,回来!”宁既微呵斥道。

    各门派弟子因泉村一事,多少有些伤者,索性便都在云山宗就近休养。因而此刻围观行刑的,除却云山宗的弟子,各门派的弟子和长老皆在,叶清裳这辩驳的言论一出,可谓是将师门的脸面都置之不理了。

    “是啊,阿裳,回来吧。”随之而来的秋华依连忙劝道。

    叶清裳却没有听从,只看着不远处的穆设之,道:“穆宗主,穆怀允他是您的儿子,他内丹薄弱您是知道的。这斥神鞭,三鞭尽落,他内丹必然承受不住,届时内丹俱碎,等于断了他修行的可能,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您舍得让他以后成为一个废人吗?!”

    “那是他自找的!”穆设之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宗主更是不能徇私,偏袒不得。

    “您的意思是,今日这斥神鞭,必须要罚,是吗?”迎着穆设之的视线,叶清裳一字一顿地问道。

    穆设之:“是。”

    “好!”她撩开衣袍下摆,跪了下去,便在穆怀允面前,声音无比坚决地道:“穆怀允他是为了我才私放妖物的,若今日定要罚一个人的话,便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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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剧透一下:放心,阿裳不会被罚的,本来就与她无关,但是阿允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啊……

    第三十七章

    “阿裳!”

    “叶清裳,你疯了吗?”宁既微瞧着被气得不轻。

    叶清裳此举不仅是在丢门派的脸面,更是将她自身给推了出去。

    “我受不住斥神鞭,莫非你便受得住吗?叶清裳……下去……”穆怀允咳了一声,唇角溢出血丝,“下去!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能?!那日境况如何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放走寅槐的,于情于理,这刑罚都不该是你来受。”

    “我好歹内丹强悍,斥神鞭受便受了,大不了赔它数年修为,只要内丹仍在,我便可重回巅峰之态,总好过眼睁睁地看着你内丹俱碎,成为废人!”

    “叶清裳……”

    穆怀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叶清裳打断,她道:“冯长老,我记得云山宗门规之内,未曾禁止代人受罚,我既然在这,愿替穆怀允承斥神鞭之刑,你身为执法者,还不行刑吗?”

    “这……”冯长老眼神飘了一圈,又道:“门规确实未曾禁止……”

    “慢着!”

    冯长老心下愣了愣,这又是哪尊大佛?视线顺着声音的源头移了过去,只见白衣轻扬,站定于叶清裳身前。

    得,这还真是尊大佛。

    叶清裳:“师尊?!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