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青禾在?意的不是她,更不是窈山弟子,对方说的并殿过节不过是为了?让独倾去她们?那儿?而找的借口?。

    知晓此中关?键,苏长依手抵着下颚思?度片刻,才抬起鸢色桃花眸,轻笑道:“ 过个节而已,你到时传弟子来唤便好,也不至于特意来此吧?”

    青禾得了?准信,对其他问题也没多大兴趣,只轻“唔”一声,“我若不来,你能松口??”说完,才点点头又以高傲姿态缓步离去。

    新岁当日,上清墟早已准备好多种活动。苏长依下令让窈山弟子吃玩随意,暂且回归自由?,而坪兰大清早就被?玄山弟子叫走。这下人人都有事,只有她一人无趣。苏长依不想呆在?灵清殿,就只身?一人御剑下山。

    上清墟山下的小城,城名尧常。因得修真数一数二的门派庇护,地域宽广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尤其是晚间,闹市中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行人络绎不绝已至摩肩擦踵的地步。

    上元当晚,苏长依从暂住客栈退掉房,去当地夜晚开市的市集晃悠。

    街道上人影幢幢,道路两旁的灯火好似两条发了?光的长龙,路上的行人多数手中都提着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灯笼。

    上元节在?现代称之为元宵,若在?往年,苏长依吃个汤圆就算简单过了?个节,但身?处小说中,有幸得见古人的上元节,内心自然多出几分?欣喜和期待。

    她去到街市上顺手买了?几个特色小吃,便点足飞到一座水榭阁楼的檐牙上欣赏楼下风景。

    水榭长廊内人群滞涩到难以通行,无甚可看。

    水榭阁楼的对面却是有点东西。

    那对面是一弯灯桥,桥上人群密集,有吟诗作对,也有互颂衷肠。桥下花灯千盏,顺水流潺潺而过,在?贴近河道的河边也有无数深闺小姐,普通民妇,或祈求或诉愿,纷纷往河中送递莲花状的花灯。

    斑驳月光落在?涟漪起荡的流水上,送一盏盏花灯缓缓没入天堂。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方做工精细,金碧辉煌的游船。

    船头处有一白衣女子,身?姿婀娜蹁跹,气质高贵优雅,一把纤腰好似只手可握,三千长丝更似脂滑。

    背对着她的方向,正挑帘入船房。

    苏长依灼灼视线耐人寻味地扫了?一眼?,才落在?远处最黑最阴沉的天幕上方,又缓慢往下落。

    这是一城,灯火阑珊。

    这让她不禁想起一首诗来:风销焰蜡,露浥烘炉,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

    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因念都城放夜。

    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上元这一夜安逸而温柔,繁华而虚幻,有道是景不醉人人自醉,苏长依倚坐在?朱瓦上,看着美景已显三分?醉态,又喝光一坛桃花醉,双颊这时已略显几分?红晕。

    少顷,她摇晃脑袋,慢悠悠起身?,这才借着蟾光玉带般的月光打道回府。

    回到灵清内殿后,苏长依一沾床便昏昏欲睡,快得让人难以置信,这是她有史以来睡的最快最安稳的一夜。

    意识模糊不清时,她气急败坏地动了?动,忍不住将脸往被?褥中埋了?埋,企图躲避什么。

    次日清晨,天色熹微。

    苏长依是被?一阵鸡飞狗跳的踹门声吵醒的,她拥被?坐起身?,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轻揉眉间,片刻才“唔”一声,掀被?下床洗漱更衣。

    慢悠悠做完一切才走出内殿,去看方才那阵动静的制造者。

    坪兰早已在?正殿等候多时,几乎是一梦醒便下床洗漱,快速过来。

    见人来了?,她急步上去,冲其晃悠起右脚,拧眉问:“你昨夜干什么去了??我踹的脚都疼了?!”

    苏长依仍是有些头疼欲裂。

    昨夜喝什么酒?真是作!

    “逛灯会?,回来的有点晚。”她目光扫向坪兰肩膀上多出的行囊,才后知后觉想起她们?确定前?往玄都的日子。

    坪兰鄙夷地白了?她一眼?。

    苏长依装作没看见,倾身?过去,长指勾着坪兰的包袱,“你带了?这个作甚?不嫌麻烦吗?”

    坪兰拍了?拍身?上的包袱,解释道:“上清墟掌门的百宝袋我没法?用,不得带个包袱吗?”

    苏长依似懂非懂,她简单查看一下自己的百宝袋,见里面东西一应俱全才满意地点头。

    从上清墟去往玄都要经过森林、荒地、海洋与冰原,二者间相差十万八千里。苏长依单凭阴神的记忆在?心中过了?一遍路线图后果断放弃御剑,孙猴子能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她不行,就算她不眠不休御剑七天七夜,也到不了?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