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被人踩了脚,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往后面退。

    谁料突然听见有人喊:“阮同学。”

    声音很好听,像晚安曲。

    阮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毕竟在场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姓阮,她也不知道。

    没人回应,沈南幸这回喊了全名:“阮醉?”

    他声线很低,可当他说话时,周围人的分贝都不自觉低下来,仿佛是为了配合他。

    阮醉回过头,一双曜黑的眼盯着他,没有出声。

    大家似乎惊讶于沈南幸会喊阮醉,一时间众人脸上的表情浓墨重彩,有趣的很。

    沈南幸主动往阮醉的方向走两步,眉眼向上抬,专注看着她。

    “上回没来得及问你名字,后来捎人打听,才知道你叫阮醉。”

    阮醉眉头一皱,对他的话不置一词。

    “你辩论打得很好。”

    沈南幸留意到她的表情,放缓声音,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阮醉眼神闪了闪,似乎因他的话有所动容。可片刻后,她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嘴巴蠕动说了一句话。

    “恭喜你。”

    恭喜你赢了我。

    说得凉薄,语调冰冷。

    接下来拍大合照,沈南幸因为高主动往后站,阮醉没吭声,却能察觉到身后有一团身影。

    拍照的小姐姐用哄孩子的语气对他们说:“好,来,看镜头!”

    “阮醉,笑一个嘛。”

    “沈师哥,你干嘛盯着人家头顶看呀?”

    咔嚓一声,小姐姐按下相机的快门,大合照就此落地。

    回去的路上,阮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仰起头直往嘴里咕噜咕噜灌水。

    太阳火辣,楼道间的穿堂风还算凉快,她逃过最短距离,选择从教学楼里穿过去。

    沈南幸后出来,他刚好看见阮醉进去的身影,身旁的人指着阮醉的身影道:“说实话,你跟她辩论时,我一致认为她是朵带刺的玫瑰。”

    沈南幸想了想,反驳了他的话:“她没有带刺。”

    陆北瑭反问他:“那你怎么认为?”

    沈南幸没有接着说下去,教养告诉他,他不该对别人如此评头论足。

    陆北瑭见他不吱声,推搡了下他的胳膊,又接着问:“看你刚才在大礼堂的举动,你不是第一次认识她?”

    人就是这么八卦的,陆北瑭尤其对沈南幸的事八卦。

    谁想这回他问完问题后,沈南幸竟然笑了。

    他笑得收敛,是很浅的笑意。

    陆北瑭眉毛往上挑,更好奇了。

    沈南幸也没遮遮掩掩:“我想送给她一本书,不过她没要。”

    这不是沈南幸第一次遇见阮醉,比今天还要早一周的周末,他在天桥上看到过阮醉。

    那时他在等车,看见她撑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反复查看。这本来没什么,只是她待的时间有点长,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桥上站着一个神情落寞的人,多么引人注目,沈南幸本是无意瞥见,却实实在在盯着她看了许久。

    “你送的她什么书?”陆北瑭突然问。

    沈南幸看了眼对面楼道,回忆起那天的事,眼眸细润:“《活着》。”

    第2章 我见星星 准确点来说,他在等她拒绝。……

    余华作家的《活着》,当时沈南幸靠在椅背上瞥向后座他姐送过来的那一叠子书,第一眼就相中了它。

    这本书他读过,那一叠子书他都读过,只是碍于沈南歌搬来也不容易,也就没有说不要。

    沈南幸拆了书的包装纸,拿着那本书打开车门。

    他抬头看了眼天桥上方,径直朝那里走去。

    其父教导为人处事,不能见死不救。

    一处斜阳打在天桥的玻璃上,阮醉站在斜阳的背面,同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沈南幸在将要靠近她时缓了缓脚步,内心开始组织起恰当的措辞。

    他看见阮醉在他准备靠近的那瞬间收起了照片,两手揣在兜里,用一双乌黑的眼看着他。

    沈南幸以前曾有幸在普陀寺遇见过一个高僧,高僧坐在蒲垫上,与他讲人伦天理,讲面相眼缘。佛家讲究眼缘,相术认为眼神透露玄机,看一个人的眼睛,是非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