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阮醉此刻的眼神,莫名想起高僧那句“破釜沉舟,防备于患。”

    沈南幸停下脚步,始终盯着她双眼,明朗出声:“社区组织读书活动,置办读书角宣传读书的重要性,我是负责人之一……”

    说到这时他停下,浅浅笑了一声,接着递过手中的书温柔道:“我这有本余华的《活着》,你要看吗?”

    书面正对着阮醉,一束斜阳刚好折射在书皮上,亮得夺目。

    沈南幸在等阮醉的反应,准确点来说,他在等她拒绝。

    果然,阮醉连暼都没暼一眼他递过来的书,她眉目偏冷,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用。”

    同时离开了天桥。

    ——

    辩论赛的后续还未终止,尽管阮醉他们临时组建的四人小队输给了沈南幸他们,但没关系,她还有复活赛。

    阮醉在输了比赛后并不气馁,晚上她吃完饭便去图书馆查资料。a大图书馆又大又便利,并且24小时开放,比起鸡毛蒜皮小事一大堆的宿舍,她更喜欢在这里待着。

    直到夜晚十一点,阮醉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两个在下面完成作业,还有一个在敷面膜。

    阮醉忙碌了一天,她把包扔在桌上,将整个身子瘫在柔软的椅子里,两手指捏着眉骨处揉了揉。

    因为闭着眼,手机里连续蹦出好几条消息她都没看见。

    室友林晓红撕下脸上的面膜,掀起狭长的眼皮看了阮醉一眼,转头看向对面的室友:“澜澜,你听说了吗?今天的辩论赛是沈南幸他们队伍赢了。”

    余澜抬了抬脖子,昂了一声,眼睛依旧盯在电脑上,回得漫不经心:“我知道。”

    “听说你家跟沈南幸家认识?”林晓红又问。

    “沾亲带故的关系吧。”余澜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林晓红这人有点见风使舵,同时又明白见好就收,她不再去打扰余澜,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阮醉一眼,好像这话是故意谈给她听的。

    阮醉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昏黄的灯光下,唇角嘲讽地弯了弯。她觉得好笑,能考上这个学校的,智商都不太低,但情商倒是高下立现。

    她拿了水杯准备去接水,林晓红的椅子挡在正中央,不偏不倚刚刚好的位置,让她过去不了。

    阮醉神色淡淡暼她一眼,开口:“让一让。”

    林晓红不知道又在往脸上捣鼓什么东西,闻言转头瞅了眼,小声嘀咕:“不是过得去吗?”

    糟糕的宿舍关系令人心烦,阮醉没动,换了种说法:“我手里这杯水比较满,倒你身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闻言,林晓红立马把椅子往里面挪,唯恐阮醉真一个不小心就把水泼她身上。

    等她再次转头时,才发现,阮醉手里的水杯是空的,她是糊弄她的。

    而阮醉已经走到饮水机前,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在接水。

    林晓红呵笑了一声,被气的,她在阮醉折回来的时候狠狠盯着她,眼神直勾勾含着不满。

    阮醉全当没看见,她仰头喝了一口水,低头时发现手机上方亮着绿点。

    是玉姨发给她的消息,玉姨是她的家人,两人已经在一起生活很长时间了。

    划开,两条消息赫然在目,令她的心猛地一跳。

    [醉醉,你在吗?]

    [醉醉,你爸回来了,他正在厨房做饭呢。]

    看完这两条消息,阮醉握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两眼无助地望着,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提起包就准备离开。

    余澜终于舍得从电脑屏幕前抬眼,她叫住慌张的阮醉,眼神里有担忧:“你现在要出去……”

    说到一半,余澜顿住了,因为她发现阮醉抬眼的那刻,两眼通红。

    “注意安全。”余澜声音变小。

    阮醉点点头,没有过多的反应,关门离开。

    a大的夏夜星空闪烁,晚风很舒服,可阮醉却如堕冰窖,她在不停地拨打电话。

    没人接,挂了,打。

    依旧没人接,挂了,再打。

    a大门禁是凌晨12点,此刻保安室的灯还没灭,阮醉戴上帽子低头走出校门,同时打开手机叫车。

    车要好几分钟才到,她索性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看卖烧烤的师傅收了摊子,关掉灯。

    阮醉眼前一暗,又在突然间明亮起来。

    车灯照得她忍不住眯起眼,她看了眼车牌,不是她叫的那辆。从车上下来两个人,男的高大,女的玉立。

    男的看了她一眼。

    阮醉用手勾了勾单薄的卫衣帽子,低下头。

    她的睫羽闪了闪,藏在口袋里的两手握紧。

    本想装作没看见,谁想那人转身走到她面前,表现得好像他们之间是相识很久的老朋友。

    “阮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