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喜欢用这种恰似春风的声音来喊她。

    阮醉躲不掉,索性抬起头来。她的眉眼被稀薄的刘海遮挡一点,那双乌黑的眸子很平静。

    沈南幸自来熟地问候:“你要出去?”

    没有人可以跟她问得这么热络,阮醉看了眼沈南幸身旁的美女,又看了眼他,重新垂下眼。

    “嗯。”

    一声极低的声音钻进沈南幸耳朵里,还未等他回应,阮醉已经从他身边路过,迈进一辆车里。

    沈南幸看了眼车牌号,快速记下。

    旁边的女人暼了他一眼,调侃地笑:“心仪的姑娘?”

    沈南幸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到别的方面:“姐,你再不回去,姐夫可该给我打电话了。”

    沈南歌咂嘴两下,觉得外人对他的评价都很不真实。

    ——

    上了车,阮醉将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司机是个约莫四十几岁的大叔,没怎么说话,会透过后视镜去偷看她。

    阮醉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表面淡定但实则她已经悄悄打开电话,按下110。

    索性车前的行车记录仪没有偏离导航,到了位置后她立马下车。

    从进小区到进电梯,一路上阮醉都很快,黑夜像张大的嘴巴,所到之处除了她没有看到其他人。

    她抬手从二楼一层层往上按,之后便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看电梯一层层的上。

    到六楼时阮醉停下,掏出钥匙打开某一扇门。里面一片漆黑,她靠记忆打开灯,轻轻唤了声玉姨。

    没人应。

    家里的物品摆放很整齐,阮醉心里踏实许多,她一间房门接着一间房门的打开,都没有看到玉姨的身影。

    直到她来到阳台,发现摇晃的美人椅上,玉姨手拿着蒲扇睡过去了。

    阮醉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回到客厅,准备从老旧沙发上拿起毛绒毯子给玉姨盖上,结果却在毛绒毯子下面看到了父亲的遗照。

    照片黑白,勾起了阮醉心底的回忆。

    她怔了怔,拿起毛绒毯子迅速来到阳台,看向苍空外猛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玉姨是父亲的爱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自己,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两人刚要结婚的时候,父亲意外去世了。

    玉姨接受不了打击,再加上年龄也随之变大,出现心理疾病。她总是时不时以为父亲还在人世,心智也逐渐变得像小孩,发消息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

    阮醉有些疲惫,她低头把毛绒毯子盖在玉姨身上,捏了捏边角。

    做完这一切后,她缓缓蹲下身仰头望着天空,手掌撑在脸颊处,眼睛狠狠眯了眯。

    没人告诉她,苦难像刀像枪,扎得她血流不止。

    第3章 我见星星 糊涂糊涂的,朝他竖了个大拇……

    “苦难的人往往喜欢保持沉默,他们喜欢一个人待着,不会麻烦别人,也不会主动去帮助别人,环境造就他们,也成就他们。”

    头上浮着几根银发的男人打开手中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接着说:“他们善于抓住机会,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清晨的熹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沈南幸斟酌开口:“陈老师,如果一个人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像猞猁一样独居生活,她又会是什么心理呢?”

    “这个嘛……”陈老师顿了顿,放下保温杯想跟他好好研究时,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扣了两下。

    沈南幸和银发老师齐齐看向门外。

    两道目光很直接地射过来,令阮醉轻微的不适应。

    她往里走了走,一边将手里抱着的一团作业放到办公桌上,一边抬头对陈老师道:“全部学生的心理作业已经收齐。”

    “好好好。”陈老师乐呵地摆了下手,看了眼阮醉,又看了眼沈南幸,突然慈祥地笑了,“阮醉,我记得你是在打辩论对吧?”

    阮醉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下头。

    看到阮醉点头,陈老师立马拍了下沈南幸的肩膀,对她说:“刚好,这就有个现成的辩论高手,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合理利用学校资源嘛。”

    说到最后一句,陈老师还朝沈南幸不太熟练地挤眉弄眼。

    沈南幸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高手不至于,基础的倒是可以教教。”

    他看向站直的阮醉,发现她眼敛下有一层浅浅的乌青,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皮肤有些苍白,初生的阳光照到她身上时,有种病态的柔和。

    陈老师又多说了几句,大抵是叫他们互相认识互相帮助,说累了就喝一口保温杯的水,含糊三言两语准备赶他们走。

    阮醉也不想多留,她今天起很早从玉姨那赶过来,精神状态并不佳,于是跟老师说了一声再见后便准备离开。沈南幸跟在她后面,高她一个头。

    临出门了,两人突然被陈老师叫住。

    “等等……”

    阮醉率先转过头来,目之所及在沈南幸的喉结上。

    她一愣,眼睛迅速往上移,结果又与沈南幸视线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