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了下,拉上窗帘,把柔光灯打开,又把白粥打开,放在茶几上,“那是我想讲,你赏脸,勉强听听好不好?”

    “祁贺……”唐意唤了他一声,眼泪毫无征兆地留下来。

    她有些无措,更多的却是一种自责。

    “我是不是很烦人?为什么我控制不了情绪,为什么?我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祁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起……”

    唐意怔怔地摇着头,眼泪流得越来越凶,她浑身都在抖,手脚冰凉。

    祁贺放下书,抱住她,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声音里,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用道歉,我知道,唐意,我们慢慢来,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都会好的。”

    唐意伸手抱住了他,头搭在他的肩膀,泪水一点一点落下,砸在他的衬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痛感遍及全身。

    如果,如果他可以再选一次,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唐意来瑞宁。

    他不敢想,那些个在学校的日日夜夜,她没有人可以倾诉,每天都在不断地受着刺激,她又是怎么熬下去的。

    唐意抱着他,一直在哭。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像是要把所有受过的委屈都出来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最终归于平静。

    祁贺一边抱着她,一边伸出手去摸她的头。

    他手都在止不住地抖——

    唐意哭累了,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意识还是不清醒的。

    她轻声呢喃:“……祁贺,你再等等我……我会好的,我真的会的……”

    祁贺动作很轻地让她躺在沙发上,把她的外套披在身上,柔光灯倒是没关,祁贺把它往远处推了推。

    他自己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里坐着,门留了一道小口,唐意如果醒了叫他,他也能听得到。

    —— 不过厨房门是不对着客厅的,他并不能看到唐意。

    按着方才那种情况,他如果回去了根本不会放心,可要是留下了,坐在客厅也不礼貌。

    这也算是,他特殊的尊重了。

    连上了一天的课,祁贺也挺困的,厨房里只有桌子,无奈,他坐到椅子上,就那么趴着睡着了。

    大概又是半小时之后,唐父开了门,看着沙发上睡觉的唐意,他没打扰,而是拎着刚买好的菜,蹑手蹑脚地进了厨房。

    拉开门的那一刻,唐父不可避免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挑,整个人很懵逼。

    祁贺瞬间惊醒,站起转身,点头微笑,惺忪的睡眼隐约瞟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叔叔好。”

    唐父:“……你好。”

    两个人的静默。

    一瞬间的尴尬。

    祁贺看着他,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我本来今天是回家的,但是唐意她身体不舒服,我害怕她出什么事儿,我就留下了……”

    到最后,祁贺恨不得直接鞠一躬,潇洒转身大步地走,“我什么都没干,叔叔辛苦了,叔叔再……”

    他讲得很详细,就连楼下哪个粥铺都说出来了,唐父很平静地听完,“没事儿,你先坐会儿,我跟你谈点事儿。”

    祁贺:“……嗯,好的。”

    熟悉而又陌生的谈话桥段,迈着嚣张的大步伐冲他走来。

    ——唐父甩出500万的银行卡,怒目圆睁:“离开我的宝贝女儿!”

    祁贺誓死不从,反手把那张银行卡扔到地上:“您可以嫌弃我!但是不能侮辱我!”

    “不行!你必须离开!”

    “不!我就不!”

    “……”

    他有些想笑,拼命忍住了。

    祁贺当然也知道唐父不可能说出那些话,但就是突然想到了。

    唐父把菜放下,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很自然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个人呢,并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唐意现在的状况和所处的关键时期,我还是不太建议你们两个谈的。”

    唐父说话直,两个人相对坐着没一会儿,他就先开了口。

    “当然,因为你的到来,唐意心情好了很多,这我还是很真心地谢谢你。但是……”

    祁贺看着他欲言又止,“没事儿,叔叔,您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你成年了,唐意虽然也不小了,但是毕竟没成年。讲句实在话,我觉得你该考虑关于性方面的问题……”

    唐父讲了很多,中心思想就是“因为你们还小,所以谈恋爱可以,耍流氓的行为想都别想”。

    这句话祁贺还是很认同的。

    他没道理不去考虑这件事,虽然也才十八岁,但是毕竟是一个男人。

    祁贺成年了。

    成年就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孩子。

    他不能借着未成年的名头去占一些法律上或是各种意义上的便宜,他需要承担起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