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毕竟是一家之主,即便是主母,也该打心眼里敬重才是。”

    “这云雾茶是冬日里喝的,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这些花瓶都是摆着好看的吗?也不知道侍弄些新鲜花卉,替仙子陶冶情操。”

    嘿,这是指桑骂槐呢?

    说谁缺乏情操呢?

    元蓁修持多年,自认脾气算好的。但脾气好不代表就得任人辱骂。

    “还有这地板,也……”

    “这位……莲花姑姑是?”

    元蓁就专门挑她越说越上瘾的时候打断了她,把她后半句憋回去,噎得不上不下的。

    见她瞪着眼睛,满心不乐却又不敢说自己,元蓁心里一乐:叫你狂,噎死你!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君绋派你来,是让你讲解婚仪的??”

    莲花姑姑顿了一下,回过身来正对元蓁,看起来恭敬地行了礼,然后才回话。

    “回仙子的话,家主的确是这样吩咐奴婢的。”

    “既然如此,你只管讲解婚仪便是了,其他的事情就不敢劳烦了。”

    这话说白了就是一句:你t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困在凌海这么久,实在是受够了。莲花姑姑只不过是赶上了,做了□□而已。

    很显然,莲花是不怕她的,很快就有理有据地替自己辩解。

    “仙子容禀:阿云等婢女是君氏的家臣,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君氏的颜面。

    来日绮公子大婚,仙子肯定要随家主一起去皋涂山的。而她们身为仙子的婢女,肯定也要一起去。

    奴婢奉家主之命来为仙子讲解婚仪,她们的礼仪,也算是职责范围之内。”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可元蓁却不打算信服。

    她也不去和莲花姑姑争论阿云三人的言行到底合不合礼仪,这完全没有意义,只会沦落到被其牵着鼻子走。

    元蓁直接质问她,“你的意思是说,你教导礼仪,比让我舒心更重要了?”

    莲花姑姑一惊。

    ——这话她如何敢应承?

    纵然在她心里,奉家主之命教导礼仪的确更重要。

    但插手阿云她们三个的礼仪,仔细算起来的确是她手伸得长了。

    本来她是觉得元蓁一个下界来的,肯定底气不足,所以想在第一时间确立自己在这藏玉阁的权威。

    哪想到,这位未来主母虽然什么依仗都没有,脾气却一点都不小。

    还是草率了呀。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武德都不讲呢?

    “仙子明鉴,奴婢绝无此意!”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有意冤枉你了?”

    “怎么会呢。仙子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会冤枉奴婢呢?”

    莲花姑姑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但元蓁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不就是狐假虎威嘛,当谁不会似的。

    反正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先收拾了这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再说。

    “你莫是在提醒我,我是下界来的小仙,身份低微,不配使唤你们堂堂君氏的家臣吗?”

    “不……不……奴婢……奴婢……”

    莲花姑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终于不敢再为自己辩解。

    到了这会儿,她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修为不高的女仙,并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怕的当然不是元蓁,但君拂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让她不得不忌惮元蓁这个没有任何根基背景的人族女仙。

    今天她之所以敢弄出这一出,无非就是觉得一个下界女仙,骤然进了君氏这样的仙界大族,难免会畏缩气短。

    但凡元蓁表现得有一点软弱,她必然会得寸进尺,一举确立她在藏玉阁的权威。

    如果元蓁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摇头感叹:还是见识太少呀!

    哪一个能飞升的修士,在修真界不是天之骄子?

    哪一个心性不够坚韧豁达的修士,能捱过飞升雷劫?

    觉得下界飞升的会摄于富贵权势,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

    可以说,这是一场因为信息不对等却又自以为是引发的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