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观察,君绋就属于表面上看起很正常,内心却极不正常的那一类。

    想当初,她还未飞升,就被君拂使了手段,落到了本不是人族该去的北荒升仙台。

    可能君拂觉得自己行事万全,万无一失。

    但只有真正经历了天人交界处罡风煞气肆虐的元蓁才明白,自己当初是真的九死一生。

    也是因此,元蓁心中对君拂,总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畏惧,那是一种正常人对疯子的畏惧。

    在凌海的时候,君绋虽然不曾亲口对她表述过情义,但两人相处时,他也极力用行动表明了对自己的在乎。

    那时候元蓁一心想要离开凌海那个牢笼,对君绋的一切行为都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

    待离开了凌海之后再回想,却发现君绋讨好她是出自真心。

    他讨好她的时候是真心的,把她弄到凌海时不择手段甚至于不顾她安危也是事实。

    这样自相矛盾的行为,虽然当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疯子,心理也绝对不正常。

    于是,她叹了一声,对陆云笙,“你不了解过君绋,他就是个疯子。”

    “呃……两位,”被迫听了一耳朵密辛的山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苦笑道,“小仙是真的不想知道这些,两位就饶了小仙。”

    两人皆是一怔,陆云笙嘻嘻笑着揽住了山樵的肩膀,“既然虎兄不耐烦听这些琐事,那咱们就不说了。”

    正好这个时候,洛暮云也上了岸,陆云笙便指着她说:“咦,你们看,洛仙姑也上来了。”

    他方才也是因为心急着安慰元蓁,这才顾不了那么多了。

    如今见元蓁脑子还算冷静,他知道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也就先不说了。

    不过,君绋若真的脑子不正常,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

    洛暮云上岸的前一刻,还以为自己是头一个呢。

    待上了岸之后,却看见岸上已经站了三个人了,不禁心头一沉,怫然不悦。

    “你们三个小辈,倒是好本事!”

    三人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不想惹怒她,相视一眼,元蓁便笑道:“只是比仙姑早了一时片刻而已。”

    洛暮云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突然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早一时还是早一刻,不都是早了吗。你说是不是呀,元仙子?”

    元蓁心头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假装不知道洛暮云问的是谁,一言不发。

    “怎么,元仙子是不愿意搭理本座吗?”洛暮云上前几步,几乎逼到了元蓁眼前,“也是,毕竟元仙子可是君氏家主心尖上的那一个,哪里会将我一个辛氏弃妇放在眼里。”

    为了逼元蓁承认自己的身份,洛暮云也是拼了。

    平时她最忌讳别人拿她被辛氏遣归的事挤兑她,今天却是自己说出来了。

    直到她逼到眼前了,元蓁才装傻充愣,满脸诧异地问:“洛仙姑是在叫我吗?仙姑记岔了,我不姓元,姓白。”

    陆云笙上前两步,把元蓁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不大正经地讥讽洛暮云,“洛仙姑没有像辛英仙子一样被送了出去,反而被岩浆给热傻了不成?”

    “你说什么?”

    听到辛英的名字,洛暮云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变成了惊诧,“什么叫英儿被送了出去?”

    陆云笙吊儿郎当地挑了挑眉,朝吊桥抬了抬下巴,“你不会自己回头看看?”

    爱女心切的洛暮云霍然转身,却见吊桥上只剩下了陈蒿、申奇和申氏四长老三个人,其余几人除了梁真掉下岩浆化为灰烬,都不知所踪了。

    “英儿,英儿,你在哪里呀英儿?”

    洛暮云心里一急,几乎要重新扑回吊桥上。

    只是,那吊桥似乎是下来了就不准再上去,被她一扑,就猛然往后缩了一截。

    元蓁一惊,下意识甩出红绫,把她拽了回来,呵斥道:“你不要命了不成?”

    然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咦”了一声,说:“我能用法力了!”

    陆云笙和山樵也急忙使了一下,果然他们的法力也都恢复了自由使用权。

    被元蓁拽了一下,洛暮云也冷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死了不是对你更好?你为何要救我?”

    为何救她?

    元蓁当然不会说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瞥了洛暮云一眼,说:“咱们已经进了秘境,前路如何,谁也不知道,正是该齐心协力,渡过难关的时候。

    若是等出去之后,你想怎么死,我都不会拦你。”

    洛暮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是事实。你的真实身份,不会从我嘴里流出去。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话语停顿的时候,她别有意味地看了山樵一眼。

    至于陆云笙,以她老辣的眼力早就看出来了,他对元蓁一往情深,就算卖了自己也不会卖了元蓁。

    可惜了,她的英儿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好人呢?

    些许的惋惜也只是瞬间,在山樵发了心魔誓不会乱说之后,她就问陆云笙,“你说英儿是被送出去了,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