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云笙什么都不知道。

    他之所以那样说,是想在引开洛暮云注意力的同时,不再激怒她。

    万一把洛暮云惹急了,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够人家收拾的。

    所以,现在他也不能让洛暮云知道,他方才说的是谎言。

    “我当然知道了。”陆云笙说,“方才在吊桥上的时候,我曾生出过一丝逃避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就觉得周深的灼热降下了许多。只是我心里还惦念着蓁蓁,才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而已。”

    他只说了这两句,也只需要这两句。

    知女莫若母。

    辛英是什么样的人,洛暮云清楚得很。

    虽然她有心让自己的女儿历练一番立起来,但也深知辛英从小娇生惯养,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也还是吃不得苦头,想要改变,难如登天。

    至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改变了。

    也亏得她身处岩浆之上,还一心想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那知这个女儿这么不争气,半点都不明白她的苦心。

    罢了,罢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她到秘境之中闯一闯,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机缘了。

    就在这片刻之间,陈蒿、申奇和申氏四长老都先后上了岸。

    众人相互寒暄了一番,申奇还特意询问了陆云笙的安危,听见陆云笙说大家一切都好,他才放心了。

    但却有一个难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洛暮央也被送了出去,我们没有地图,下一步该如何走呢?”陆云笙是咬死了没上岸的都是被送出去了。

    陈蒿、申奇等也不是蠢人,知道他此言意在稳住洛暮云,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的。

    洛暮云道:“事到如今,正如y……白薇仙子所说,我等正当群策群力,共渡难关才是。”

    申奇心中一动,y什么呢?是玉、是余、还是元呢?

    他猜测,大约洛暮云也知道蓁蓁仙子的真实身份,只是不知她的姓氏究竟是哪一个音呢?

    不,不要想这些了,不该再想这些!

    申奇欲要稳住心神,却又忍不住想:蓁蓁仙子当真聪慧明理,知道大局为重。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额头逐渐渗出冷汗,借着一丝清明,迅速吞服了一颗玉漱清心丹,头脑和心神立刻就清明了,再看元蓁时,也无一丝杂念了。

    好生厉害的丹药!

    申奇心中划过一丝钦佩,却能控制住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了。

    “少主,你没事?”四长看见他服丹药,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神色不对。

    “无妨,已经没事了。”申奇拦住了四长老,似不经意环视了一周。

    四长老心中一凛,也明白人心隔肚皮,有关申奇心魔的事,不该频繁提及,最好是让知道的人都忘了有这回事。

    见他安稳了,申奇才朝元蓁问道:“不知白薇仙子有什么打算?”

    “我?”元蓁笑了笑,说,“此事申公子不该来问我,该是先问洛仙姑才是。”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但有洛暮云这个十分好面子的老仙姑在,她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显示才能。

    没看见申奇一开口,洛暮央脸上就挂不住了吗?

    四长老上前一步,替自家少主解围,“先前洛仙姑神思不属的,显然是思女心切,我们少主也是体谅她,这才不忍打扰。”

    至于是还是不是,那根本不重要。

    反正四长老已经看出来了,洛暮云约莫是忌惮申氏,并不敢狠得罪他。

    果然,不管洛暮云心里有多膈应,四长老都这样说了,她也没有反驳,只是说:“本座的确是担心英儿。”

    这句也是事实,她的确是担心辛英,对陆云笙的话半信半疑。

    只是,就像元蓁等人忌惮她的实力一样,她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同样心有顾忌,不得不装作信了陆云笙说的。

    反正面子元蓁是已经留给她了,既然她也开口承认自己心不在焉了,那元蓁也不再推辞。

    她指了指草毯上唯一的一条石子路,笑道:“既然有现成路了,咱们又何必费心去找呢?”

    说着,她当先就朝那条石子路走去。

    “诶,你慢点。”陆云笙担忧有诈,纵身一跃,使了个巧妙的身法到底是抢在元蓁前头,踩在了石子路上,顺便挡住了元蓁。

    他说:“你先等等,等我让你上来的时候,你再上来也不迟。”

    元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好。”

    见她笑了,陆云笙也笑了,只觉得心中升起无限豪情,大踏步往前走了二十几步。

    确定自己什么不适都没有之后,他才转身朝元蓁道:“没事了,快上来。”

    元蓁这才提着裙摆,小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