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楼仙子,小仙萧云,多谢楼仙子救命之恩。”

    “不忙着谢,我也还没开始救呢。”元蓁笑着替她穿好衣裳,“你先躺一会儿,我出去买些必备的药材。”

    也是被她拉着前襟掩上了,萧云才猛然惊觉,自己和人家说了这么久的话,竟然一直是处于衣衫不整的状态。

    望着元蓁临走时那抹温柔的笑容,萧云硬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楼仙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萧云和她说话的时候,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以至于忽略了自身的不妥。

    ——

    再次替萧云换了药出来,元蓁关上了门,还没转过身,就听见有人说:“怎么样,里头那位醒了吗?”

    元蓁笑着转身,“已经醒了,还望楚仙姑暂且照看一二,待我到丹药铺子里,买一些用得着的丹药。”

    “去,去,反正我今天也不去做生意了。”楚仙姑爽朗地应了。

    然后,她又忍不住说元蓁,“不是我要说你,你也别太好心了。上午才被那道士给坑了一顿饭,下午就又捡回来一个人。”

    面对这样热切的善意,元蓁心下感念之余,也皮有些哭笑不得,再次解释道:“小仙没有骗仙姑,那真是我家长辈跟我开玩笑呢。”

    但由于风道长前些日子干得事实在是太不靠谱了,纵然元蓁极力解释,楚仙姑仍旧是半信半疑。

    “你说是长辈就长辈。现在的年轻人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元蓁:“……”

    ——她还能说什么呢?她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原来,这楚仙姑不是别个,正是和风道长毗邻摆摊,卖矿石的那个女仙。

    就萧云的伤势,不养上几个月,是不可能好的,她们总不能一直住在酒楼里。

    而且,人家开酒楼的,你带个重伤号住在那里,人家老板也不乐意呀。

    原本元蓁是打算等她伤势稳定了再挪走的,但老板不乐意,她能如何?

    谁让萧云当时的样子太惨烈了呢?

    她当时满身是血,脸色青灰,一副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多想。

    酒楼老板看在仙晶的份上,允许她们暂时处理一下伤口,但多收留她们一晚,却是不肯了。

    元蓁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出来,找住处。

    幸好当时楚仙姑正好收摊回家,路上瞥见萧云那难看的脸色,热心肠的她就多嘴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重。”

    待看见元蓁的模样,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不会又做了冤大头?”

    元蓁也是一怔,“原来是仙姑。仙姑,情况特殊,请恕小仙失礼。”

    “你们人族,就是忒多礼。”楚仙姑撇了撇嘴。

    对于这种说法,元蓁笑而不语。

    其实,就她看来,修行中人更加多礼的不是人族,恰恰是妖族。

    这大概就是越是缺什么,就越是要极力展现什么?

    不过,实话实在是不好听,元蓁决定还是不说了。

    “对了,仙姑家里可有多余的屋子?”

    “有的,有的,你跟我来。”

    就这样,元蓁带着重伤昏迷的萧云,变成了楚仙姑的房客。

    从和楚仙姑的交谈里,元蓁知道,从自己被留在娲皇遗址算起,距离如今,已经过了一千二百年了。

    这倒是能和酒楼小二说的话对得上。

    一千二百年,对于神仙来说,其实并不算长,远远到不了恍如隔世的境界。

    但这一千二百年里,北荒的形势着实发生了翻天覆地放变化,却又让他们这些习惯了慢节奏的妖仙们,体会了一把何为沧海桑田。

    “如今咱们这一块,都归黄山姬氏管啦。”

    “黄山姬氏?”元蓁奇道,“小仙虽是初到北荒,却也知晓,当年妖帝亲自给北荒世家划分了封地。真地方,应该是符禺山云氏的领地?”

    “嗐。”楚仙姑一摆手,说,“你那都是老黄历啦!”

    妖帝终究是失踪得太久了。

    六千年,可能还不够君缨从出生长到成年,却足够把野心家的胃口养到无穷大。

    比如黄山姬氏、玉山杨氏、迦楼山姜氏,还有……凌海君氏。

    其实,妖帝的余威能给北荒延续了将近六千年的太平,已经出乎许多妖仙的预料了。

    但猛虎再勇,若是长久不在山中,也比不上一只只会上蹿下跳的猴子。

    五百年前,玉山杨氏终于最先忍不住,打破了妖帝亲自化出的封地,举兵灭了毗邻的绿湖阮氏,不但占领了附属阮氏的八座城池,更是夺走了阮氏的镇族之宝绿玉钵。

    据说,阮氏祖上就是修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