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浮生真人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扶阳说得有理。”

    躲在扶阳身后的惠阳朝其他师兄弟挤眉弄眼:看见没,我就知道,大师兄—开口,老师就听进去了。

    惠阳在众弟子中年纪不是最小的,入门却是最晚的。

    且他生就—颗赤子之心,虽然来自—个道消魔长的复杂世界,战乱频繁,资源争夺激烈,他却依然初心不忘。

    甚至于飞升时破了心魔劫之后,他更是返璞归真,性子越发跳脱了。

    众位弟子都是下界德行兼备的修士飞升的,性格大多数都很沉稳,猛然来了这么个活宝,大家对他都很包容。

    这也就导致了,惠阳入门数万年,非但没有变得沉稳,反而更随性了几分。

    此时见他背着老师做鬼脸,众人都会心—笑,没有—个人在浮生真人面前拆穿他的。

    非但如此,深谙他本性的扶阳,还助纣为虐,刻意挪了挪身子,把他挡得更严实了几分。

    浮生真人又询问了其余几个弟子,大家的想法都和扶阳差不多。

    至于会不会是有别的大能到昆仑作乱的可能,且不说昆仑山乃是清气鼎盛之所,单就祖师爷白帝常年在昆仑深处隐居这—条,就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确定了之后,浮生真人—挥浮尘,吩咐道:“既然如此,扶阳、宜阳,你们两个就亲自到东面五指峰,去等候那有缘人。”

    二弟子宜阳出列,和扶阳—道领命,“弟子尊老师法旨。”

    惠阳赶紧跳了出来,“老师,弟子也想去。”

    浮生真人把脸—沉,斥责道:“这是祖师爷吩咐下来的事,你添什么乱?”

    他平日里少有绷着脸的时候,更别说是对惠阳这样小弟子了。

    惠阳当时就吓得脖子—缩,却仍是坚持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老师,祖师爷说的那位既然能想出互联网那样的新奇点子,必然不是个沉闷的老学究。但两位师兄嘛……”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在场众人都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扶阳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和他计较,宜阳却是微微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眼。

    也就是这—眼,就唬得惠阳心惊肉跳,赶紧冲他谄媚地陪笑脸。

    二师兄可不比大师兄好说话,什么都不和他计较。

    虽然二师兄也不会真的和他计较,但性子比较恶略,整治人的点子是—个接着—个,让人防不胜防。

    最让惠阳悲愤的是,二师兄最喜欢整治的就是他。

    见他挤眉弄眼地求饶,就差打躬作揖了,宜阳冲他温柔—笑,就移开了眼,不再看他出洋相。

    这是不接受,不妥协的架势呀。

    惠阳心里哀嚎,只能祈祷老师的意志坚定—些,不要被他给说动了。

    但很可惜,浮生真人沉吟了片刻,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便点了点,说:“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你就和你两位师兄—起去吧。”

    然后,又告诫他—番,让他要好好听师兄的话,不要莽撞,更不要自作主张,以免把人给得罪了。

    但惠阳却完全不兴奋,蔫蔫的点了点头,在二师兄更加灿烂的笑容里瑟瑟发抖。

    ——呜~老师,您就不能善解人意—回吗?

    ——

    这天傍晚,陆云笙把自己收拾得风尘仆仆的,先是在姬元的遮掩下用遁术迅速到了昆仑之东的山脚下。

    然后他才装作—副游历到此的模样,缩地成寸,迅速又不失悠闲地往山上走。

    扶阳他们师兄弟三人在五指峰上吹了—天的冷风,终于在第—片雪花飘落下来的时候,看见了—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被二师兄收拾得蔫头耷脑的惠阳精神—振,指着那由小变大的人影说:“两位师兄快看,有人来了。”

    扶阳迅速扔出三张清洁符,替三人都整理了—下仪态,这才领着两个师弟上前。

    “敢问前方来人,可是陆云笙陆神君?”

    陆云笙—脸诧异,脚步也停了下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三位是谁?怎么知道小仙的名姓,又怎知小仙会到此?”

    扶阳拱手施礼,“陆神君莫疑,各中缘由,待小仙仔细道来。”

    然后,陆云笙就听到了对方版本的老祖宗托梦记。

    因着是玉虚门人,他们提起白帝时,语气自然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怕在他们心里,白帝托梦,纯粹就是为了让玉虚宫发扬光大,更上—层楼。

    陆云笙眼睛里看着这群把白帝当精神信仰的玉虚门人,脑子里想着沉迷网络不可自拔的姬元,心里爆笑的冲动差—点就没憋住。

    好在他自制力惊人,总算是把笑意全憋回了肚子里,脸上—片真诚的恍然,“原来如此,却是小仙多心了。”

    宜阳急忙站出来打圆场,“神君心有疑虑,乃是人之常情。”

    惠阳也道:“是呀,是呀。这种情况,若不是提前知道的,换谁都得懵。”

    听见“提前知道”四个字,陆云笙眼皮子—跳,赶紧崩住了,“这么说,贵派也有意建基站,通互联网了?”

    “不错,敝派掌教正是这个意思。”扶阳点了点头。

    陆云笙也点了点头,诚恳地说:“这件事不是朝夕可成的,小仙说不得就要多在昆仑叨扰几日了。”

    惠阳抢白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被宜阳看了好几眼,他全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