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的性子自来高傲,就算如今不想着恢复家族,专心为君缨效力了,在心里却并不觉得君缨比自己强多少。

    但面对洛芜,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生出几丝钦佩之情。

    别的不说,单说洛芜的心性和肚量,就是她自己望尘莫及的。

    不过,钦佩归钦佩,她也不会因此而自卑。

    还是那句话,海澜的高傲是刻进骨子里的,就算承认了别人很好,也不会觉得自己就是差的。

    她只是还有提升的空间,还能变得更好而已。

    想明白了之后,海澜心神一松,就把所有心思都用在打探消息上了。

    因着心思繁杂,她也没有察觉到,有一股气息一直在暗中尾随她。

    到了晚上,两人汇合之后,就把各自得到的消息对了一下。

    然后,就有志一同地把目标定在了北山公主何罗身上。

    海澜齿冷道:“此魔女心性之残忍,行为之诡异,简直骇人听闻!”

    就连一向温和的洛芜,提起何罗也忍不住冷下了脸。

    但比起海澜来,她看到得还有更多。

    “最让人心惊的,不是何罗的行为,而是整个谯明山上的魔,都对她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且不以为意。”

    海澜嗤笑道:“魔就是魔,你还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同理心吗?”

    “是呀,他们没有同理心。”洛芜叹道,“而没有同理心,恰恰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人没有了同理心,那还配称之为人吗?

    虽然西境之内的都是飞升的魔,但他们本质上,还是修了魔道的人而已。

    在和元蓁在一起的时候,洛芜也了解过下界的修真界是什么样的。

    那些有灵根资质的孩子们,并没有选择自己师门的权力。

    也就是说,这些魔一开始之所以修魔道,并不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是被选择的那个。

    所以,洛芜觉得,哪怕他们的心性,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已经左了,视人命如草芥,或者是唯恐天下不乱,都应该给他们一个接受教化,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心思,她并没有在海澜面前说出来。

    和海澜相处这么久,海澜是什么心性,她一清二楚。

    因而,洛芜很清楚,自己这种想法,海澜非但不会支持,而且还会嗤之以鼻,觉得自己是烂发好心,异想天开。

    但元蓁就不一样了。

    不管结果如何,元蓁都会支持她试一试,还会替她出谋划策的。

    洛芜更加迫切地想见到元蓁了。

    按下了这些心思,她对海澜道:“那何罗既然在下月十五要替她的美人偶举办婚礼,咱们要不要找机会混进去看一看?”

    海澜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咱们初来乍到,轻举妄动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那个美人偶受何罗多年珍爱,肯定不是阿蓁。”

    洛芜沉默了片刻,说:“如果有机会,就把那美人偶和她的伴侣一起救出来吧。”

    不管是不是阿蓁,那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应该被人当成无知无觉的玩偶。

    海澜瞥了她一眼,嘟囔道:“就你爱管闲事。”但也没有反对洛芜的提议。

    以她的为人,不反对,就是答应了。

    洛芜展颜一笑,晃得海澜眼花。

    两人又磋商了一些细节,海澜起身要告辞的时候,洛芜突然神色一凛,拦住了她。

    “慢着。”

    “怎么了?”海澜疑惑地问。

    洛芜施法从她身上晰出了一缕不属于她的气息,递到了她面前,“你今天出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我没有注意到。”海澜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以她谨慎的心性,若是没有注意到的,就只有一种肯定,那就是对方修为比她高很多。

    电光石火间,海澜想到了一个人。

    “是君绋。”

    虽然她们来了谯明山之后,就一直在打探元蓁和陆云笙的消息,但就凭她们俩这点修为,在西境这种大能如云的地方根本就不算什么。

    所以,那北山公主必然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更别提暗地里盯梢了。

    那么,这个时候再在西境,还会暗地里盯着她们的,除了君绋,不做第二人想。

    “君绋?”

    对于这位因红颜而误正事的君氏前任家主,洛芜虽然不至于如雷贯耳,却也没少听闻。

    只是,自娲皇遗址一事之后,她就带着母亲离开了北荒,在东天长白山下隐居。

    对于君绋后来的事,她却是不怎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