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曦倒是替何罗说了句公道话,“她修的是五蕴魔道,修为越高,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除非早日修成大罗金仙,若不然,她迟早死在自己难以自控的五蕴炽盛上。”

    洛芜哑然。

    她这个人,无论自己处于何种境地,都很能体谅别人。

    长到这么大,除了年少时因母亲的缘故,对自己的父亲心生怨望之外,真是很少对一个人生出恶感。

    也就是何罗的所作所为跌破人性下限跌得太多,才让洛芜也忍不住口出微词。

    但从谢曦这里得知何罗之所以如此,乃是受道心影响之后,她对何罗升起的那一点恶感,登时就变成了怜悯。

    纵然,何罗本人在此,也不会想要这种怜悯。

    海澜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嗤笑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是自作自受,你在这里替人惋惜什么?”

    在她看来,无论何罗有着怎样的苦衷,被她害死的那些人都不会活过来了,被她做成玩偶的那些人所受的折磨,也都不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以洛芜的性子,连何罗都怜悯,安对于那些为何罗所害的人,岂不是更要怜悯?

    这个也要怜悯,那个也要怜悯,洛芜只有一个人,一颗心,怜悯得过来吗?

    被海澜一通抢白讥讽,洛芜并没有用动怒,却也没有被海澜的言语所动摇。

    她笑着说:“正因为何罗这样的人,会造成许多人的苦难,才更应该从源头上解决了,避免后续有更多人受害呀。”

    这点海澜赞同,她点头道:“不错,杀一个何罗,就等于是救了许多人,替许多枉死的人报仇雪恨、消解怨气。”

    洛芜摇头失笑,“澜儿,你的杀气太重了。”

    “怎么,这样的人,你还想渡她不成?”海澜挑眉看着她,仿佛她敢说出一个“是”字,就有千百句讥讽之言等着她。

    洛芜认真地说:“无论我渡不渡她,她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固然宅心仁厚,却也不赞同佛门只要诚心改过就能把过望一笔勾销那一套。

    若真是如此,对那些受害的人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

    听她这样说,海澜才笑了起来,“总算你还是个明白人。”

    如果洛芜真的是个毫无原则,慷他人之慨的圣母,就算有再亲和气场,只怕也压不住海澜的暴躁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们两个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海澜是绝对不希望和洛芜起冲突的。

    但若是洛芜的原则与她自己的相差太远,就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何罗举办的婚宴她们去不了,只能暂时蛰伏,再候时机。

    索性这个时机来得不算晚。

    大约过了三四个月,谯明山上逐渐兴起了一股流言,一股关于上古魔道丹修遗留的传承的流言。

    流言传到洛芜耳朵里的那一刻,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场阴谋,虽然不知道是针对谁的阴谋。

    因为,这个套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才一听到,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上虞谷的娲皇遗址。

    “澜儿,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针对阿蓁的?”

    “很有可能。”海澜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通过谢曦,她们知道了,元蓁是被怀音带走的,陆云笙是被何罗带走的。

    那么,又是谁布下这样一个局,专门针对元蓁呢?

    “是何罗。”洛芜说得很笃定。

    那何罗爱好美人偶,洛芜还从来没有见过比元蓁更美的仙子,何罗会把主意打到元蓁身上,简直不要太顺理成章。

    而她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地布局,自然是因为她对元蓁不怀好意,但却过不了怀音那一关了。

    海澜惊异,“你是说,那怀音爱慕阿蓁?”

    洛芜反问:“这不是很正常吗?”

    海澜:“……的确很正常。”

    她不得不点头承认,元蓁的魅力,就是那么的无处安放。

    只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海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魔性肆意,却又执念深重。

    被一个魔爱上,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就在元蓁努力补充相关资料的时候,怀音也没闲着。

    在元蓁的建议下,他一直都在关注外界那个丹修的传承相关。

    这一关注,怀音是没觉得怎么样,元蓁却是察觉出问题来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刻意把自己补课的时间线拉长了。在了解完那么魔道丹修的日常之后,她干脆又把整个魔界上古史都了解了一遍。

    外界关于传承的消息越演越烈,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闯进单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