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闯单狐山的人,多吗?”

    怀音摇了摇头,“不多。”

    “那,北山一系的魔有几个去的?”

    话问到这个份上,怀音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神色严肃地说:“我隐在单狐山半个月,没有看见一个北山一系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笃定地问:“这是有人在针对我们设局?”

    “不错。”元蓁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也是我疏忽了,这么快就忘记了上虞谷的事。”

    其实,她说是这么快,却已经过去了一万多年了。

    这中间她经历的大事太多了,自然就把那件事给忘记了。

    怀音紧张地说:“那我们不要去了。”

    在他看来,什么秘境,什么传承,都比不上元蓁的安危。

    可是元蓁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管这个传承是真是假,对方既然已经设了局了,而我也看出来对方是在请我入瓮了,又怎能留人家唱独角戏呢?”

    求道一途,处处都有艰难险阻。若是遇事只会逃避,又岂能修成大道?

    这个道理,同样是从下界飞升的怀音又岂会不明白?

    但道心驱使之下,他对珍爱的元蓁难免患得患失,很多清楚明白的道理,他也都不愿意去想了。

    “我去。”怀音坚定地说,“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传承,我一定会替你带回来的。”

    元蓁心下有些无奈,纵然她并不喜欢怀音这种时时处处都企图将自己护在象牙塔里的态度,但因着怀音是真的全无恶意,她也不能真把怀音如何。

    更何况……

    “我不愿意。”元蓁认真的说。

    见她态度坚决,怀音纵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妥协了。

    若不是两人但有争执,最后妥协的都是怀音,元蓁那里能够忍受有一个人一天到晚地管着自己,并企图安排自己?

    于是,在何罗等得心急如焚,差一点就要等不下去的时候,元蓁和怀音,终于到了单狐山。

    ——

    “这就是单狐山?”元蓁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山脉,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上古史里提到的那个花草丰茂,为浲水之源的单狐山。

    怀音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单狐山。只不过,如今的单狐山,和上古时期相比,已经大不一样了。”

    元蓁有些无语又有些失望地说:“我已经看出来了。”

    此时她的心情,就像是一个相信了虚假广告的买主,直到看见实物,才知道所谓的“田园山水”其实就是一个乡下的破院子,面前有一条臭水沟。

    平日里,怀音见多了她的稳重睿智,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这满心失望遮都遮不住的模样。

    心下好笑之余,也有些激动和期待。

    ——阿蓁愿意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是不是代表她心里已经开始接受我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见元蓁失望不已,怀音就猜到了她是因为不能见识一下单狐山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花草树木。

    他又怎么忍心见她失望呢?当即就安抚道:“那些草木随着时光的流逝都泯灭在世间了,但是产于单狐山的文石和紫石应该还是有的。”

    这两样虽然是矿石,但也有一定药用价值。他觉得,元蓁应该也会喜欢的。

    但元蓁满脸惊喜之时,脱口而出的却是,“紫石和文石?这可是炼器的好材料,云笙一定喜欢。”

    那一刻,怀音只觉得有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自己心门上,直砸得自己头晕眼花,心口闷痛。

    ——是了,阿蓁在我面前,从未掩饰过,她心里眼里只有陆神君一人。

    她已经三番四次直言不讳地叫我死心了,说是执迷不悟也罢,说是情根深种也可,是我不肯的。

    总而言之,都是我自己不争气,把自己弄到了连拈酸吃醋都不能的地步。

    他心下自嘲,勉强笑了笑,道:“既然如此,若是咱们运气好,找到了这两样矿石,就都给你带着好了。”

    ——你的陆神君乃是器道宗师,不似我除了一门总也修不成的极情道,什么也不会,什么都没有。

    元蓁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其实她之所以会说出那句话,倒有一大半是故意的。

    她知道怀音既然肯陪自己入这秘境,寻找传承,全都是出自本心,并无一丝勉强。

    但他越是如此,元蓁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她这个人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可以说怀音的所作所为,正好戳中她的软肋了。

    只不过,感情之事想来都不讲什么道理,并不是全心的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元蓁自家人知自家事,就算她不喜欢陆云笙,也不会对怀音生情。

    这怀音个人本就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正因为怀音对她从来没有恶意,所以元蓁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并几次明言,不想让他在自己身上浪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