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周许望回家吃饭,许一迪说她在学校看到祝也,隔得远,没打招呼,只是祝也看起来特别疲累。

    知道她在准备保研,许一迪说,让祝也压力别太大,又拐弯抹角、絮絮叨叨说一大堆,主题思想大概是:她有人脉,如果需要,可以打个招呼。

    有关系好办事,周许望当然知道。不过他只是笑了笑,让许一迪放心道:“可别小瞧了她。”

    大四初,金融系保研名单确定,“祝也”的名字果然在列。那晚,周许望自豪地给许一迪打了通电话通知这个消息。

    祝也紧绷的状态终于松弛下来,周许望好吃好喝伺候着,大鱼大肉没少吃,但她就是光吃不长肉的体质,养了一年才勉强把肉养回来。

    今晚检查成果,好像又瘦了点。

    “你说你今天很早就睡了,男朋友挂的电话,把责任推给我。”周许望在祝也旁边坐下,毛巾半湿不湿地搭在脖子上,手围着她腰比划几下,比记忆里的手感缩水了:“真瘦了。”

    他手往上招呼:“大了。”

    “……”祝也面红耳赤地瞪他一眼,拍开他手,往旁边坐,手上还在措辞打字回复。她读两遍,行文礼貌得体,表达出自己没能及时回复的抱歉和关于金融峰会的意向,觉得差不多了,发送过去。

    周许望跟着坐过去:“跟你导师怎么说的?”

    祝也看着手机,没说话。

    周许望盯着她侧脸:“不理我了?”

    还是没说话。

    周许望左手撑着太阳穴,右手食指戳祝也唇边梨涡的位置,啧一声:“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哦。”祝也无聊地刷着朋友圈,停下动作,看他一眼,有种“那你受着吧”的意思,尽在无言之中。

    看她这副神气的样子,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的?

    恃宠而骄。

    周许望低了头笑。

    别说,这种被恃宠的感觉,还挺不错。

    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祝也皱了皱眉,终于开口,带着点好奇:“你笑什么?”

    “想知道?”周许望一挑眉,闲闲道,“不告诉你。”

    祝也被他故作神秘搞得更好奇了,但是嘴上硬气:“不说就算了。”

    她起身走去床上睡觉,周许望跟着起来,拉上她手,拇指摁着手背,另外四指挠她掌心,用一种要求和、不求和的语气说:“你再问一遍。”

    祝也压下嘴角的弧度,没回头,无波无澜问:“再问一遍你就说?”

    “问吧。”周许望看着她背影说。

    “你刚刚笑什么?”祝也又问一遍。

    “不告诉你。”周许望得逞地大笑。

    “……”

    祝也挣开周许望的手,快步朝床边走去,这下是一眼都不肯再回头看他了。

    可惜她脚步再快,也赶不上周许望人高腿长,三两步追上,长胳膊一拽,也不管人愿不愿意地先把人禁锢进怀里,两条铁臂扣着腰不让她挣脱,逼着祝也跟他大眼瞪小眼,黑脸瞪笑脸。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良久,气氛宛如对峙,突然间,周许望开口:“看你嘴巴瘪瘪的,都快拉成条直线了。”

    他腾出只手,摁住祝也两边嘴角,似笑非笑道:“别笑啊,千万别笑,好好忍着。”

    “……”

    祝也噗嗤一声,没绷住地歪头笑了。她原本情绪酝酿得正好,被周许望一句道破了功,气闷地捶他胸口:“到底要干嘛呀你!”

    周许望握住她手腕:“就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笑?”

    不可以吗?

    他刚刚突然笑起来不是很奇怪吗?

    祝也没说话,脑子里想的都写在眼睛里。

    他低头,她仰脸。

    周许望看着这双眼睛,凑近、凑近,两张脸近到咫尺,呼吸相互拂了满面,他声音低沉:“其实是因为……”

    祝也不自觉屏住呼吸,为没出口的后半截话紧张起来。

    “啊——”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被周许望横抱起来,两条胳膊下意识紧圈上他脖子。

    周许望抱着人往床边走:“这么晚不睡觉,明天早上别起不来。”

    祝也被他自然地岔开话题:“到底是谁喜欢赖床?!”

    “我。”周许望理不直气也壮,把人放到床上,自己跟着躺下,拉上被子,侧身搭上她腰,“睡觉。”

    “……”

    第二天早上,两人空着肚子到一条著名的民族街吃早饭。站在入口,放眼看去,琳琅满目都的特色吃食。

    没走几步,祝也就被香味吸引得停下脚步,满心期待地点了个牛肉饼,又问周许望想吃什么。

    周许望菜单都没看一下:“你再点个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