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点个想吃的给他就行。

    从街头走到街尾,一路逛逛吃吃,走走停停,塞了一肚子牛羊肉和各种面制食物。从民族街出来,祝也打了个嗝,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这下是中饭也不用吃了。

    下午天气阴沉,两人直接去附近的古城墙买了票,准备游览一番,顺便散步消食。

    本来是想完整地绕上一圈,结果他俩太小看了古人这项浩大的雄伟工程,十多公里城墙,差点没走断腿,到半路租了辆自行车开回的起点。

    下午用力过猛,导致晚上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人在酒店里休息了一晚上,没安排活动。

    周许望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祝也接到常怀建打来的电话,问她在外面玩开心吗?又嘱咐她,初夏还容易变天,晚上盖好被子,别感冒了。出门在外,记得保护好自己。

    祝也一一应好,让他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

    电话挂断,祝也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发呆。

    她一直知道,常怀建希望她能回家,进学校当英语老师,过一份安稳平静的生活。

    当时决定跨专业保研,并告知常怀建这个消息时,祝也其实是有点忐忑的。

    金融专业,意味着她有未来极大可能,不会回常家所在的小城市发展,并且这个行业大风大浪,跟常怀建一直所期望的相去甚远。

    还记得那一天,在电话里,常怀建知道这个消息后,确实是愣了半分钟。

    祝也试探地喊了声“舅舅?”。

    听出她语气里的惴惴,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害怕拥有一份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一样。

    常怀建叹口气,笑了笑,提起件往事:“岁岁,你知道当年你妈妈为什么要给你改名叫‘祝也’吗?”

    从寓意良多的“常岁”,改成单名一个“也”字。

    祝也怔了怔,不确定起来:“不是算命先生给的字吗?”

    “不是,那是骗你爸的借口。”常怀建说,“这个‘也’,字是你妈翻了很久字典找的。”

    “当初帮你改名字,确实是想转运。算命先生给的字是‘珂’,美玉的意思,本来想改的是‘以珂’,祝以珂。”

    “但你妈妈不喜欢,她自己翻字典找的‘也’字,把你名字改成了‘祝也’。我问她‘也’有什么寓意,她说,‘也’在古文里是虚词,之乎者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她说,因为她不想你背负太多期望,只希望你可以自由地去做任何事,走任何路,找你自己的意义。这就是她最大的希望。”

    “所以不管你是想当老师,还是想干别的什么,舅舅都会支持你,你妈妈也一定会支持你,为你高兴。”

    ……

    这通电话当时开的外放,祝也被一件完全不知道的往事打到泪流满面。周许望在旁边听着,一边安慰人,一边感慨这位缘悭一面的准丈母娘大智大慧。

    ……

    晚上睡觉,周许望不知道祝也在他洗澡的时候忆了遍往昔,但直觉出她情绪有点低。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祝也转过身抱住他,遗憾道:“我那年应该把你那块金牌捡起来收着的。”

    说的是周许望当年掉在雨里那块竞赛金牌。祝也当年不想给自己留任何念想,任由它浸在雨里,没去捡起来,现在早不知道辗转到哪个垃圾场了。

    周许望闭着眼,拍拍她背,可有可无道:“那就是个纪念,不影响我保送大学。”

    本来是准备用来申请去国外读书的,后来因为周奶奶病情反复,周许望怕赶不回来见最后一面,就用来保送新大了。

    末了,他又道:“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它倒是有本事,还让你惦记着。”

    祝也小声辩解:“也不只是这块金牌,其实和你有关的很多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周许望嘴角扬扬,散漫地嗯了下:“这话我爱听。”

    有好处不占王八蛋,周许望利用起祝也这点愧疚,顺杆往上爬:“于心有愧的话,就明晚陪我熬夜看世界杯当补偿,补偿完这事儿就算两清了。”

    -

    祝也以前熬大夜没有一点问题,因为她压根就毫无睡意,可是跟周许望在一起以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能熬夜了,到点就想睡觉。

    她昨晚睡前答应陪周许望看世界杯。世界杯凌晨开始转播,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结束,祝也十一点半就忍不住偷偷打哈欠了,躲着喝了瓶咖啡提神。

    哪想一坐回沙发上就被周许望抓到现行了,他开口就问:“你刚刚是不是喝咖啡去了。”

    祝也一顿:“你怎么知道?”

    周许望说:“我诈你的。”

    “……”

    转播还有十分钟开始,周许望揉了把祝也的头,她眼皮看起来有点重,他拍拍旁边的沙发空位:“困了就先睡,这样也算是陪我看。”

    “不用,”祝也语气坚决,“我现在不困。”

    行吧。

    周许望挑唇笑笑,有时候也拿她没辙。

    还有两分钟开始,祝也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下周许望,然后笑着跑开:“我去拿零食和啤酒。”

    为熬夜做准备,周许望买了啤酒,祝也买了一大包零食,嘴巴动起来就不会觉得困了。

    转播开始,祝也是第一次看球赛,边看边听周许望跟她介绍,努力把人名和脸对上号,半场看下来,半懂不懂地入了门。

    周许望喝空一罐啤酒,眼神还挺精神,转头捏了把旁边祝也的脸:“困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