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象征性地晃了两圈,“你不冷吗?”

    薄知聿身上就两件衣服,一件开衫外套,一件卫衣,一件比一件薄。

    “冷啊。”薄知聿吊儿郎当地应,“刚才看着小阿宁哥哥就觉得冷。”

    “……”

    那这到底是冷还是不冷。

    迟宁看:“车后座有衣服,你穿那件吗?”

    她以为这车是薄知聿的。

    “白涂的,一股子香水味。”薄知聿皱眉。

    迟宁想了想,“那你穿你这件,我不冷。”

    “不行。”

    “那这样,你穿你的,我穿车里的衣服。”迟宁真是变着法在找解决办法,“这样可以吗?”

    薄知聿抗拒得比之前还要严重,语气都冷下来,“不行。”

    迟宁茫然:“又什么不行了?”

    “你不行,”男人偏开头,半天才冷硬地吐出几个字,“别穿他的衣服。”

    “……”

    他到底哪儿来那么多毛病。

    迟宁原本就不爱哄人,下最后通牒,“要嘛你穿他的衣服,要嘛我穿他的,你自己选。”

    “……”

    迟宁见证了男人从一脸冷漠到嫌弃地拿着那件衣服穿在身上,仿佛那是在垃圾堆里熏过三天的衣服。

    她好笑道:“这香水味闻着不是挺好的吗。”

    他言简意赅,“难闻。”

    迟宁没想到他这么讲究,理所当然道:“那我身上的味道,你这衣服不是也不能留着吗?”

    说着,她真的好奇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没什么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男人突然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颈间,像羽毛漂浮,还有些痒。

    迟宁耳尖一红,话还没来的说。

    男人音色缱绻,话说得分外自然。

    “不一样——”

    “我们阿宁身上是甜的。”

    “……”

    啊啊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较真啊!

    迟宁感觉刚才被他闻过的地方都是红的,她脸颊发热,立刻把小脸埋在卫衣里,遮住大半的五官,只剩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盯着他看。

    见状,薄知聿低笑了声,“小阿宁这么容易害羞啊。”

    “……”迟宁撇开眼,小声道,“才没有。”

    年三十游乐园人还是多,迟宁跟在薄知聿身后到处看。

    薄知聿问:“第一次来?”

    “嗯。”迟宁说,“小时候忙着读书,奶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没来过。”

    她童年所有的时间都交给读书了,哪儿有什么一蹴而就,你想要什么就要用什么去换,迟宁一直知道。

    只是她偶尔会看到木沁朋友圈里,带迟星衍去迪士尼玩的画面。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迟宁温声道:“说实话,我挺想来这儿的,谢谢。”

    “阿宁想要谢谢,就别总是这么客气。”

    迟宁没应,她不是喜欢和别人交朋友的性格,哪怕像薄幸认识三五年,他们中间也会隔着一道槛。

    人和人要有足够的边界感,走太近了,不会有什么好事。

    迟宁恐高,她对游乐园里大半的设施都敬而远之,她远远地看着那座粉蓝色的城堡,弯了弯唇角。

    所以说事事有因果,不是她的,哪怕隔了十多年也不会是她的。

    “我们还是回去吧。”迟宁说。

    “阿宁是胆小鬼吗?”

    迟宁眯了眯眸。

    “怎么每次都这样,哥哥拉你走出来一步,你恨不得缩回去三步。”薄知聿轻轻揉了下她的发梢,饶有兴趣道,“不像兔子了,像个缩头乌龟。”

    迟宁怼:“你才像缩头乌龟。”

    “是是是,那我们回去吧龟龟。”

    “……”

    龟、龟?

    他!烦!死!了!

    迟宁拍开他的手,“不要!你自己回去。”

    迟宁被薄知聿激得随手找了个玩点,规则类似小游戏那种打枪得玩偶的,只不过换成了投球,四个球形状不同,墙面上的洞随便进,四球三中可以获得一个史迪奇或者安琪玩偶。

    迟宁喜欢粉粉嫩嫩的,目标就是带走安琪。

    她下意识去看薄知聿。

    薄知聿轻笑了声,“玩呗。”

    工作人员把球递到她手上时,“龟龟”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明明要的快乐这么简单,却总是喜欢装成小大人的模样。

    薄知聿弯着唇角,小姑娘拿着松果状的球往前投,婴儿肥的小脸看起来像是小兔子侧脸可可爱爱的模样。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薄知聿按下手机的拍照键,快速闪动过一秒储存。

    这一秒的阿宁,永远开心。

    迟宁玩了两次,四球要中三个才有史迪奇,她每次都只能中两个,第三个擦边而过。

    好气。

    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工作姐姐笑:“小妹妹,不然让你哥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