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怎……怎能用恶意揣测你!我只是听着,就恨不得割了他们的舌头,撕了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不超生!”

    楚时朝静静听着,编完最后一截剑穗儿,用了个小法术将它固定住。

    殷晚参知自己失态,不应让楚时朝看到他这副模样。抬手按了按额头,低声道:“抱歉。”

    “你后悔与我解契么。”楚时朝沉沉望着他,取下殷晚参遮着脸的手,食指曲起勾起他的下颌,强势不允许他错开眼神,“告诉我。”

    “不后悔,”殷晚参双眼通红,“解就是解了。我巴不得再把你打失忆,好让你半点记不得我。”

    楚时朝低叹一声,缓缓附身。一手撑在殷晚参背部,另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

    “你未免太过残忍。”

    “我是魔尊,残忍是……”

    “明明最想记住的是你,”楚时朝将殷晚参按在颈窝,“你却要让我忘了你。”

    殷晚参猛的怔住,嘴边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他攥紧楚时朝胸前的衣襟,额头抵着温热的颈侧颤抖。

    “你当真不后悔?”胸膛的震颤,顺着几层衣物传到殷晚参身上,带起了一阵涟漪。

    “不……”

    温热的手掌在背部哄稚子那般轻轻拍着,“当真?”

    殷晚参顿了下,揪着他的衣裳,红着眼抬首诉苦:“有一点……”

    楚时朝无奈低笑,将人按回胸膛,坦荡道:“我虽没了记忆,也知你是为我好。”

    殷晚参抿紧嘴角,不知如何接话。

    “阿殷,”楚时朝沉沉道,“抱歉。”

    殷晚参攥着衣襟的手一顿,轻轻松开,仰首在楚时朝下颌上亲了下,“不必道歉。”

    “永远不必。”

    闻言,楚时朝轻声回应:“你也永远不必因我而自责。”

    “在雷断城,你答应过的。”

    第42章

    院中有日月,五日后,殷晚参才觉得歇过来了。

    他懒洋洋躺在摇椅上,手中纸扇缓缓摇着,眼眸微阖,不知是假寐还是真困。

    与他几步之遥的凉亭里,楚时朝正在下棋。一手白子,一手黑子,不见任何不耐。

    禁地除了他两人再无其他活物,安静的有些可怕。但殷晚参却喜欢的不得了,恍惚间回到了几月之前的安稳日子。

    什么正邪两道,什么玉连天明千远都不存在。

    他们过得悠闲,却不知这五日里修仙界沸腾的快要炸了。

    先是殷晚参打伤了玉连天,再是楚时朝打伤明千远,公然叛逃。又是三大宗在欲晓天碰了一鼻子灰夹着尾巴撤退。

    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足以让正道修士愤怒,殷晚参和楚时朝这对道侣,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些事他们虽不说,却也是能猜到的。

    事情闹得这样大,殷晚参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涉及楚时朝,他必须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消息。

    殷晚参打了个哈欠,侧首去看楚时朝,见他墨发垂落,衣袍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一枚白子,斟酌过后落在了棋盘上。

    赏心悦目。

    殷晚参心满意足的望着。

    不等他起身也去凑凑热闹,一道传音符出现在他掌中。

    殷晚参手一挥,春秋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

    “青衣人就是殷回逐,他日日缩在折野宫,和玉燕锦,岳天兰走的很近。”

    短短一句话,殷晚参已经有了计谋。

    楚时朝目光仍盯着棋盘,微侧向他:“岳天恒尚在楚宗。”

    方才春秋的话殷晚参并未避着楚时朝,正想和他说下一步该怎样做,没想到他竟像未卜先知。

    “岳天兰没带他去折野宫?”殷晚参挑眉,他们两人是岳门唯二的后人,没理由分开。

    “并未,”楚时朝“啪嗒”落下一子,回眸望殷晚参,“他说要留在楚宗陪你。”

    殷晚参错愕:“……陪我?”

    细想了想,只不过敷衍了岳天恒两句,他就对自己有如此好感?

    “嗯。”楚时朝摩挲棋子,听不出话中的喜怒,“可以从他问起。”

    “是个好法子,”殷晚参起身,缓步登上凉亭,停在楚时朝背后,试探着勾住楚时朝的脖颈,晃了晃,“他脑袋一根筋,套出话来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