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朝仍在专心下棋。

    殷晚参垂眸看他硬邦邦的神情,不知想到了什么。握住楚时朝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棋子随意落了个地方。

    “棋毁了。”楚时朝收回手,出乎意料的平静。

    “对,”殷晚参将下巴搁在楚时朝颈窝,“你不应该……罚我么。”

    楚时朝眼眸里一片柔和,将棋子收回棋子篓,轻声道:“宗里还有一盘棋,那盘输了就要罚。”

    殷晚参小心思被戳破,直起身咳了声,佯装不在乎问道:“此时回楚宗是否不太好,你师父……要不咱们把岳天恒掳出来罢。”

    “无妨。”楚时朝直言,“此次回去,我也有话要和师父说。”

    他要说什么殷晚参当然知道,想起当年楚时朝坦白与他结契后,楚虞山气的险些把他逐出楚宗。

    “你师父稳重些了罢。”殷晚参犹犹豫豫,不好挑明,又想知道。

    反而楚时朝看了他一眼,宽慰道:“放心,师父一直很稳重。”

    殷晚参不敢苟同。

    既然已经商量好,两人即刻启程。

    殷晚参将屋里收拾妥当,最后锁上了门锁。

    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来。

    自从楚时朝和殷晚参一起走了,楚宗也乱成了一团。

    弟子们凡是靠近昙花阁,都能听到楚三长老大骂殷晚参的吼声。

    从早到晚,五日不休。

    “万千师兄,三长老不累么?”一名小师弟抱着古籍与楚万千路过昙花阁,担忧的问了句。

    楚万千随意摆手,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三长老?让他上课半日就累,骂起……一旬都不带喝一口水。”

    他略过殷晚参的名字,竖起大拇指点了点北方。

    不过旁边的小师弟并未回应他,垂着头闷闷听着。

    “怎么不说话了?”楚万千纳罕,难不成被三长老吓到了?毕竟两日后有三长老的御剑课。

    他秉着师兄就要关怀师弟的想法,在小师弟肩上拍了拍,“放心,三长老他……”

    “背后议论长辈,理应受罚。”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自己去领罚。”

    “是,师兄!”楚万千收回手,转身行礼,朝着领罚堂就要去,迈出两步后才发觉不对。

    他师兄不是不在宗里么!

    楚万千猛的回身,一眼望见身长如玉,负手而立的楚时朝,顿时笑开了花,“师兄,你回来了!”

    “嗯。”

    楚万千笑着快走两步,就快要到楚时朝身旁时,另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楚万千生生停住了脚步,在三步之外看着一袭黑衣,腰间佩剑的殷晚参,颤颤巍巍喊了声:“殷……殷尊主。”

    殷晚参单手扶剑,有意逗他:“怎么,五日不见,我就不是万千师兄的师弟了?”

    “好了,”楚时朝看不过去了,“万千,师父不在宗里?”

    “不在,”楚万千摇头,“师父三日前去了玉宗,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今日傍晚时分回来。”

    “好。”楚时朝望了眼昙花阁,“我先去见宗里长老。”

    这话是说给殷晚参听的。

    “我与你一起?”殷晚参看了眼威严的昙花阁,早就听见了三长老的骂声。

    楚时朝摇头,“让万千带你去见岳天恒。我一人进去就可。”

    殷晚参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楚时朝抬手在他额头弹了下,朝着昙花阁去了。

    这群长老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楚三那张嘴。殷晚参已经能想到楚时朝会听到何种难听的话了。

    他下意识跟了两步,衣袖忽的被抓住了。

    “殷尊主,咱们还是听师兄的罢。”楚万千强行挤出来了一抹笑,“我带你去见岳天恒。”

    见殷晚参不言不语,一个劲儿的皱眉盯着他,楚时朝心里慌的不行,生怕这位祖宗一掌让他脑袋开花。若说他还是名义上的楚宗弟子时还能开两句玩笑,眼下是真不敢。

    殷晚参倒是没再跟,盯着楚万千捏着他袖子,不停抖动的手。

    “我今日穿的是束袖。”殷晚参道。

    “啊……是,很好看。”楚万千点头,认真看了两眼,“这是魔境才有的料子罢?”

    殷晚参深吸口气,猛的甩开他,大步迈过,擦肩而过时,恶狠狠道:“你掐到本尊了。”

    楚万千:“……”

    完了。

    这些日子,岳天恒住在专门腾出来给他的院落里。虽有童子陪同,却也是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