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参看他言语真挚,不似作伪,瞬间没了兴趣,“你们怎样与我无关,来日不要再烦我身上就行。”

    “自然不会。”

    殷晚参点了点桌面,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很有趣,”殷晚参起身站到窗边,“明明心中不舍玉连天,还能硬着心肠出卖他。明明不愿意管玉燕锦,还要摆出心甘情愿的姿态。”

    玉已星坐的笔直,望向墙上挂着的一柄剑。

    那是当年玉连天送他的第一把剑,时过境迁,剑依旧,人却变了。

    “子非鱼。”玉已星低念。

    殷晚参走回来,单手搭在楚时朝肩上,轻轻倚着他。

    “但愿你日后不会后悔。”

    玉已星温和笑道:“大概不会。”

    “我真觉得你比他更适合做玉宗主,”殷晚参直起身,“还是那句话,那日我承了你的情。若有需要,可去欲晓天找我。”

    楚时朝起身,与殷晚参并肩而立。对玉已星他并无太多话要说,只留了句:“保重。”

    “二位保重。”玉已星弯身行礼,“仙门大会再会。”

    再起身时,房里只有他一人了。

    玉已星坐回原位,轻轻叹了口气。不等回过神来,有人敲响了房门。

    “师兄,是我。”

    玉燕锦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玉已星打开房门,望着门外脸色依旧苍白,只有唇带一点血色的男人,忽的想起方才殷晚参的话。

    他滞了一瞬,在看到玉燕锦明亮的眼眸中划过的疑惑时,后背猛的升起一道凉意。

    更适合做玉宗主的,当然是玉燕锦。

    方才眨眼间的想法让他慌了,殷晚参不愧是魔尊,仅凭一句话,就让他心神不定。

    玉已星极快隐藏情绪侧身,扶着玉燕锦进了屋。

    玉燕锦任由他摆弄,探头探脑在房里乱看。

    “你找什么呢。”玉已星觉得好笑,又见玉燕锦皱着鼻子闻了闻。

    “你屋里有人?”玉燕锦疑惑,“进院子的时候听到你在说话。”

    “只有我。”玉已星点起几根蜡烛,屋里刹那亮了起来。

    玉燕锦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不对劲。又想玉已星没必要骗他,多半是他自己想多了。

    他极其自然的倒在躺椅上,侧过身去看为他沏茶的玉已星。

    “看我作甚。”玉已星并未回头,轻而易举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他与玉燕锦从小一起长大,把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近几年,却愈发的看不透了。

    用宗门里长老们的话来说,就是玉燕锦长大了,有宗主风范了。

    “没事,想喝你这儿的茶了。”

    玉燕锦笑道,翻过身平躺,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望着屋顶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间屋子他不陌生,从小到大不知睡了多少次。他和玉已星长大后,倒是从没在这儿睡过。但也不妨碍他一有心事就想来这里。

    “深夜不睡,”玉已星将茶端过来,“还喝什么茶。”

    玉已星在他身旁坐下,指尖按在他腹部,“伤好些了么。”

    “好了。”玉燕锦将手扣在腰带上,“要不我解下来给你瞧瞧?”

    “不必。”

    玉已星想要收回手,猛的被玉燕锦抓住了手腕。

    握住他的那双手带着握剑磨出来的茧子,温热有力,强硬的将他的手展开,贴在额头上。

    “你不舒服?”玉已星问。

    玉燕锦脸色苍白,向来精神奕奕的眼睛也有几分懒散。

    “不。”玉燕锦看他,轻轻捏着玉已星的手腕,宛如被丢弃的幼兽,犹犹豫豫问,“你这几日……为何不去看我?”

    这几日玉已星忙着处理宗里事宜,还要分心提防殷回逐,又要与楚时朝通消息,实在是分身乏术。

    “抱歉。”玉已星柔声,不再抗拒玉燕锦,指尖在他眉毛上蹭了蹭。

    玉燕锦长长叹了口气,试探道:“那今日……我能睡这儿么。”

    “当然。”玉已星也不忍心拒绝他。

    得到满意答复,玉燕锦按着玉已星的手,从额头滑到眼上,满意的闭上了眼。

    玉已星就守在他身旁,一动不动,也没收回手。

    他出神地瞧着玉燕锦,柔软的掌心感受到他的眼睫,手下是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分明的下颌。微不可察叹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