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出错,以玉已星和玉燕锦的身份,见到只身一人的楚时朝,提出同行并不奇怪。

    澄渊君要进的副本必定有奇异之处,得不到什么,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不止我们三人,”玉已星转向楚时朝,“还有另外一行人。”

    “那群散修?”殷晚参问。

    那日何人何时进天坑秘境,何时出来,殷晚参都已查的一清二楚。甚至每一人的画像,展四方都放到了他案头上。

    全是云游各地的散修,和为数不多的世家子弟。

    他不是没怀疑过,可查出来的结果正常的没有一丝差错。

    “是。”

    玉已星垂眸,屋中并不明亮的蜡烛晃了下,在他下颌到脖颈上划出条锋利的明暗线。

    “何人?”

    楚时朝心知必定不是玉宗人,否则玉已星不会如此坦荡。

    玉连天身上已经有了勾结魔人之罪,不可能再插手这件事。

    只能是和他一条绳上的蚂蚱。

    “明宗。”楚时朝面上不见喜怒,眼底埋着极深的晦暗。

    殷晚参望了过来,经此一说事情就串起来了。

    玉连天为争夺仙门之首,和殷回逐勾结,蓄意诬陷杀害他。而殷晚参成了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若问殷晚参面对绊脚石该如何处理,他必定会说扔水里。

    玉连天也是如此,楚时朝是正道世家公子之首,颇有威望,他自然不会动用手下的人。

    恰好明千远此人是修仙界出名的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听了玉连天的蛊惑,肯定坐不住。

    “凭此,就想为你和玉燕锦开脱?”殷晚参皮笑肉不笑,在桌下握住了楚时朝的指尖。

    感受到楚时朝指尖的温暖,殷晚参才堪堪抑制住杀人的念头。

    “并非开脱。”玉已星摇头,“澄渊君出事时我们的确在场,可并未伤害他。若没有澄渊君,我与燕锦当日未必能出了秘境。”

    “嗯?”殷晚参挑眉,“明千远的人会对你们动手?”

    “会。”

    玉已星抬手,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臂。光洁的皮肤上突兀地出现一条半指长的伤疤。

    伤疤并不工整,有弯钩状伤痕,殷晚参一眼就看出是明宗特有的灵剑所伤。

    “那他可真是个疯子。”

    殷晚参心中无波澜,若是这道伤出现在楚时朝身上,他必定让明宗上下全都尝尝同样的滋味。

    “伤你的人是明山竹?”

    楚时朝抬指在伤疤上划过,感受到指下不平的痕迹,脑中隐约有了画面。

    空荡的山洞中,在一颗极大的桃花树下有人打斗,灵光大盛,隐隐还有血腥味。

    楚时朝默不作声,收回手,平静地望着玉已星。察觉到殷晚参握紧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玉已星并未察觉到不对,以楚时朝的实力,从伤痕判断出是何兵器不是件难事。

    “明山竹?”殷晚参想起曾有一面之缘的清俊男子,“他年纪不大,竟有这等实力?明千远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话虽如此,明宗之所以能与玉、楚两宗并立,除去墙头草之外,明千远本人也是有实力的。

    只要他儿子不是草包,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用上好的灵药滋养,再有名师教导,修炼到如此程度也是有可能的。

    殷晚参已经发现了端倪,他啧了声,“就算这样,不也被杀了。”

    “还是说……”他拉长声音,“被杀的根本不是明山竹。”

    楚时朝也想到了这点,“海岛秘境,欲晓天,明千远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像。”

    唯一的儿子被杀,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何况,以方才春秋的情报,殷回逐与玉燕锦多次去过明宗。

    玉燕锦一个小辈,和明千远是无话可说的,若是说他去找明山竹,就说通了。

    玉已星不答话,神情上却默认了。

    “玉大公子能做到如此地步,背叛师父,出卖友宗,真是大义。”殷晚参挖苦了句,“你就不怕玉燕锦知道?”

    提到玉燕锦,玉已星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眉目间有了些许温和。

    “他迟早要知道的。”

    “哪怕他把你视为仇人?”

    殷晚参心底的魔性露头,就爱看反目成仇的戏码,忍不住多说两句,“再把你逐出玉宗,或者将你关进地牢,抽筋拔骨,取了灵丹?”

    楚时朝淡淡瞧他一眼,并未阻拦。

    “那也是我该受的。”玉已星勾唇,“他若将我逐出,天下如此大,我便四海为家,做个散修。他若将我囚于地牢,也是我不顾宗门在先,理应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