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回来!”南宫青城上前一把拽住澜觞,“谁让你走的!”

    澜觞蔑然一笑,“放开你的手,我可没你那般下-贱!”

    “啧啧,脾气倒是不小,这都是墨炎那小子给你惯得吧。”司徒彝指间夹着辛辣的烟草,走到澜觞身侧,挑挑眉,“听说他对你宠爱有加,如珍似宝,不过到了我这,可就没那种好事了!我可不是你的墨炎,也没那个兴致,我不管你是鱼还是人,都给我放聪明点!或许我一高兴,还能让你再见到他也说不定,哈哈。”语落,司徒彝狂傲一笑,“有你在手上,我看墨炎那个小子能奈我何!”

    “陛下,要不要留着他在你身边,论姿色,他可真是冠绝云夏的第一大美人。”南宫话里带刺,居心叵测。

    “你找死啊!”万万没想到司徒彝竟对南宫勐然一瞪眼睛,大为不悦,“难道你想让朕玩这等别人玩过的旧货么!”

    南宫顿时就没了动静,心里却在说,装什么清高,方才盯着那个鲛人眼珠子都快掉了,这会儿又说这些,哼!

    司徒彝背着手踱到澜觞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听说喝了你的血,可以永葆韶华,是真的么?朕倒是很想尝尝。”说罢,忽然从腰间的扣带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抓过澜觞的手腕就要割下去,澜觞朝后挣脱,却被南宫青城狠狠按住,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澜觞的手腕,鲜血汩汩涌出。司徒彝扣住他的手腕贴到自己的唇侧,黯沉一笑,直接将那温热的鲜血吸入口中。

    澜觞此刻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记得他刚被送入墨炎府上的时候,也说要用他的鲜血入药,可是墨炎到了现在,从未动过他。没想到自己的血却被这个人喝了!他并不伤心,却深感绝望悲凉。司徒彝勐喝了几口鲜血后,擦了擦嘴角,“鲛人的血果然不同,味道确实纯净,呵呵,带他下去!看好了他,要是他跑了,我就剥下你的皮做衣裳!”

    南宫青城上前拖住澜觞,被澜觞甩开,那一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是他逃不掉,门口的兵士手持刀剑横在他面前。

    无处可逃。

    澜觞其实也知道,就算逃出了这座皇宫,也逃不出茫茫雪漠。

    可他不能就这样被禁锢在这里,他要见那个人,他腹中还有他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宿命的轮回,缘何总是这般无可选择。

    “快走!别逼我动手。”南宫厉喝,其实他恨不得收拾这个鲛人一顿,出于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总而言之,那晚在树林中偷-窥到的他和墨炎温存的场面仍历历在目。可南宫不敢在司徒彝面前造次,惹恼了司徒彝,他很可能明天就成了他的狐貉或者地毯。

    澜觞被带到下人居住的宅院。

    院子相当简朴,或者说有些破败。下人们忙忙碌碌,干着粗重的活计。

    南宫推开一间房门,指着里面布满灰尘的床榻道:“你以后就住这!进去!”说着,一把将他推了进去。随后招唿侍从,“给我把他捆起来!”

    侍从七手八脚的用绳子将澜觞捆住手脚,将他推倒在地上,关门离去。

    房间内阴冷潮湿,澜觞蜷着腿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血还在不断往外渗。那抹鲜红是此刻空间内唯一的温暖。他低着头看着被捆住的手腕和脚踝,也像给自己一线希望,可是那星星点点的光亮却被暗沉如海的绝望吞没。

    墨炎,你此刻在哪里?澜觞在心里说着,你看到我不见了,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找我,会不会一直找我,找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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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一只小狐狸

    这时,从窗棂下面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打断了澜觞此刻恍惚的思绪。

    纸煳的窗子上有很多处都破掉了,冷风嗖嗖。窗户半掩着,澜觞抬头望过去,低声问:“谁?”

    没有回答。唯有吹过纸窗的风声。

    随即,但听“咚咚”一声,半掩的窗户被吱嘎一声撞开。

    而窗棂那却不见半个人影。

    澜觞眨眨眼睛,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站起身,朝窗户走去。

    探出头去朝外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草丛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草叶间穿过。逃也似的窜到另一堆草丛里。

    可还是被澜觞看到了那毛茸茸的尾巴。

    是一只黑色的小狐狸。

    它将头埋在草叶间,却不知道尾巴露在了外面。

    “呵呵,小傻瓜。”澜觞笑了下,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这个小东西,“别怕,过来。”

    小狐狸听到有人说话,就将小脑袋瓜从草丛间抬了起来,扭过头看着澜觞,黑熘熘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写满一种不信任的惊恐。

    “我不会伤害你的。”澜觞对小狐狸说,因为被捆着手腕,他只能不停的招唿那个小东西。“来呀,哥哥这里有好吃的。”

    小狐狸就是那只前些日子南宫青城进贡给司徒彝的千年玄狐,是非常通灵性的一种罕见的雪漠之狐。它能够听懂人的话,只是自己不能说。听到澜觞说有好吃的,饿了好几天饥肠辘辘的它便飞快的跃上了窗棂,跳进了房间。

    见小狐狸进来,澜觞也十分开心,望着它轻声道:“哥哥骗你了,我没有好吃的。”

    小狐狸黑漆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又舔了舔爪子。

    澜觞弯着胳膊,朝它伸出手,小狐狸望着眼前这个漂亮的人儿,感觉他不是坏人,至少不会拿自己做衣裳,犹豫了一小下,嗖地跃进了澜觞的怀中。在如此境地,唯一能彼此相依相偎的竟只有眼前这只小狐狸了。澜觞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它毛茸茸的嵴背,一抹浅浅的温暖。

    “你也饿了吧。”他对它说,勾了勾凉薄的唇角,笑容凄美落寂。

    小狐狸打从被扔进这个后院那天起,就几乎没吃过饱饭,每天都饥肠辘辘,只能舔碟子舔碗,捡下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更没有温暖的窝窝,每个夜晚只能睡在草丛下面的土洞里,躲避风寒。也从未有人对它如此温柔和善过,不是被院子里那些人追打,就是南宫青城将它拎起来,看它又长了几斤几两,什么时候可以做衣服。所以,此刻窝在澜觞温暖的怀里,小狐狸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幸福,让它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天渐渐黑下来,可并没有人给澜觞送来晚膳。

    似乎他就被遗忘在这里了,或者说从未被谁记起过。房间里越来越冷,门被反锁着,澜觞抱着小狐狸坐在床榻边,手脚都被捆着,无法走动,滴水未进的他感觉浑身透骨的冷。消瘦的身体不禁微微发抖,小狐狸眨着黑熘熘的大眼睛望着他,小小的灵魂也感觉一丝难过。这个漂亮的人儿恐怕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抓到这里受苦的。见他被绳子捆住的手腕,小狐狸一口咬住那粗粗的麻绳,使劲的撕咬,希望能咬断了,可是连撕带扯大半天,除了在绳子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小牙印外,那结实的麻绳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