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彝此刻正同几位大将研究着一张挂在墙壁上的地图。大殿内燃点着澄明的炭火,很是温暖,司徒彝今天换了件貉珞,深灰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毛皮,貉珞里面什么也没穿,映着他古铜色的肌-肤,脖颈与手腕上戴着兽骨的饰物,连同臂膀上也装点着花纹繁复的环饰。下身穿着修身的长裤和及膝的皮靴,打扮得很有旗人风范。他们几个盯着那幅地图,神情有些纠结,很明显司徒彝的心情不大好。

    “陛下,人给你带来了,是现在饮呢还是一会儿?”南宫道。

    澜觞垂眸不语,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令他感到绝望。如果自己的元神没有被封,那么是不是将会有另一番光景,可能释放龙神的轩辕究竟在哪里?

    “催什么催!给我都滚到一边去。”司徒彝心思也很乱,因为他已经得到可靠消息,就是墨炎已经决定举兵来犯,虽然说什么拿澜觞当人质以此要挟,但从心里讲,司徒彝并不想拿一个鲛人作为两国交战的把柄,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他坏是坏,狠是狠,狂也足够狂,但还是有些道义的,可能也正因为他的自负,他也没把澜觞当回事。

    司徒彝觉得,凭借他自己,完全可以打败墨炎那个轻狂稚子。

    我司徒彝是何许人?是九五之尊,是上天派来统治云夏的王!

    他经常对其部下高谈阔论,其意气风发其不可一世,天上天下唯他独尊,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就跟着我干吧!能成为我司徒彝的臣属,那是你们今生最大的荣耀!

    不过他也不是个被自负冲昏头脑的人,能独霸一方自然有他的道理。

    “行了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司徒彝朝那几个大将挥挥手,“回去每个人给朕研究出一套策略!在这一个早上了,一点建树没有!”

    几位大将灰熘熘的想要退下,司徒彝忽然道:“对了!我差点忘了,雷格,让你给我办的事办得如何?”

    雷格清清嗓子,抿抿嘴角,心想我的陛下啊,人家萨冈部族的少爷对咱们的公主根本没兴趣,压根就不喜欢,哪有非要把自己妹妹嫁过去的道理?“回陛下,还在商议。”

    “还商议个屁!”司徒彝一下子就火了,自己如此杰出个人物,还愁妹妹找不到驸马么!看上那小子是他的荣幸,还敢推辞!岂有此理。“那小子什么意思?不愿意?不愿意就把他给我抓过来!”

    “是是是,为臣这就去办。”

    “还不快滚!一个个的,除了吃不会别的。”

    被司徒彝噼头盖脸一顿训,雷格只好鸟悄的退下了。澜觞听着觉得心里好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一定是人家不愿意的,非要强求,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强取豪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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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上个公主当炮灰

    “你们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你叫什么来着?”司徒彝问澜觞。

    澜觞也没理会他,看向别处。

    “我问你呢!”

    “不知道。”

    司徒彝怎受得了如此态度,冲到澜觞跟前就是两个狠狠的耳光,“再敢对朕无礼,就把你做出鱼子酱!”

    澜觞被他打倒在地,捂着流血的嘴角,心里愤恨难当,可又无济于事。南宫在一边看着,别提多高兴了,遂道:“陛下,趁早晨快些饮了他的血吧,这时候血液是最干净的。”

    司徒彝忿忿然坐到王座上,喝道:“那碗来!”

    南宫急忙递上一个兽骨制成的碗,司徒彝接过,朝澜觞努努下巴,“把他带过来,放血。”

    澜觞被南宫青城从地上扯起来,一切的反抗都是毫无用处的,他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锋利的刀刃割开,然后看着鲜血汩汩的流进那个碗中,一点点的眩晕,随后越来越重,几乎要晕倒在台阶上。南宫冷冷的勾勾嘴角,看着碗里的鲜血即将溢满,他蓦然用手肘捅了一下澜觞,原本就天旋地转的澜觞被他这么一推搡,脚下不稳从王座的石阶上滚了下去,衣袂飘飞,轻灵的像一张纸。

    “带下去带下去!”司徒彝极为不耐烦。喝了一口温热的血,啧啧嘴,“赶紧把他带下去,半死不活的看着闹心!”

    “陛下,你还不知道吧。”南宫一笑道:“鲛人的眼泪可是价值连城的珍珠。”

    司徒彝几口就把碗里的血喝干了,唇瓣上还残留着血迹,用手背擦了擦,“什么眼泪珍珠,你个妖孽竟敢跟我卖官司!”

    “我哪敢,就是他的眼泪是珍珠啊。”

    “什么?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不信陛下你可以让他哭给你看。”

    澜觞伏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言语,心底就像有一把刀在一下下的剜割。司徒彝走到他跟前,用靴子尖踢了踢他,“起来,哭一个给朕瞧瞧,快点!”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卖笑卖唱的,没听说过卖哭的。澜觞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为墨炎流的那些眼泪,如今他都留着呢么,他还珍惜么。

    “我跟你说话呢!”司徒彝此人是一点耐心也没有,脾气极度暴躁,蹲下身狠狠掰着澜觞的下颌,“哭!马上。”

    “我哭不出。”澜觞有气无力的道。

    “哭!”

    “滚。”

    “你说什么?”

    “我说,滚!”

    “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还真不知道我司徒是干什么的。”司徒彝刷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二话没说勐地将刀尖插进澜觞的指甲缝中,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哭不出来是吧,那我就把你的指甲一片片的割下来!”

    南宫青城站在一旁,双手叉在胸前冷冷的笑,“就是,陛下,看他骨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转瞬之间,司徒彝生生的割下三片指甲,鲜血染红了大理石的地面。

    澜觞怔怔的望着自己血肉模煳的指尖,眼中却没有一丝泫然,“你就是剜掉我十个指甲,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永远也不可能。”

    这时,南宫忽然道:“陛下,既然他这么不识抬举,我看不如剜掉他的双眼算了,鲛人的双目名为凝碧珠,那可是无价之宝,尤其是他,怎么说也是海国曾经的太子不是?哼!”

    澜觞疼得几乎昏厥,虚弱的道:“我的双目是无价之宝么?我看未必,我看世间的无价之宝当属你床头的三界之灯!”

    一句话,南宫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了。他急忙慌乱的望向司徒彝,希望他没有听到。可司徒彝又不是傻瓜,他本就是个戒备心极强之人。果然,他马上将澜觞推到一边,站起来盯着南宫青城,阴翳的一笑,“这条鱼刚才说什么?你的床头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