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也没有,陛下,你怎能听他一派胡言,他眼下已经神志不清。”

    下一秒,一个巴掌将南宫抡翻在地上,司徒彝怒喝:“我早就料到你个妖孽会留一手!没想到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赶紧把那个什么灯交出来!”

    “我,我真的没有……”南宫青城吓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想交出三界之灯,他也晓得那是件绝世的宝贝。

    “呵呵。”司徒彝一笑,把澜觞从地上拎起来,“你!带我去。”可刚一松手,澜觞又倒在了地上,司徒彝最烦看别人这个样子,又把他揪起来,“你这条鱼是不是要死了!要是再敢给朕倒下,马上给你扔出去!”

    眼前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不除掉南宫,他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还何谈等到墨炎。澜觞强撑着踉跄的朝南宫青城的房间走去。倚在门框上,指了指床榻边上的木柜,“就是那了,你自己过去拿。”

    司徒彝眼睛都亮了,几步拿过三界之灯,放在手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个宝物是你随身带来的?”司徒彝问。

    澜觞缓缓的眨着眼睛,感觉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煳起来,就在他险些晕倒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且极富活力的声音刷的一下又将他扯回现实的世界。

    “哥哥,我的驸马呢?”随声而至的是一个十七八岁样子的少女,也是一身旗人的打扮,大大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手里转悠着一个小皮鞭子,“你拿的什么东西?咦?他是谁?”

    少女围着澜觞转悠了一圈,仰起小脸看他,“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什么泽日泰吧。哈哈,太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那天在雪林中狩猎的人就是你吧。”

    澜觞都快晕过去了,完全不懂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这时,司徒彝走过来将他的宝贝妹妹扯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他不是!你给我矜持点。”

    “哼!”少女一扭头,“他不是那谁是?”

    “咳咳,那个小子貌似不大乐意,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就把他抓来!”

    “呵!他不乐意?那你转告他,就说本公主也不稀罕他了!”转而一下窜到澜觞跟前,二话没说就挽住了他的胳膊,看着司徒彝道:“我就要他了!要他做我的驸马。”

    澜觞本来恍恍惚惚,一听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口出此等狂言,顿时瞪大眼睛,甩开她,“请你自重!”

    “放肆!你这条鱼竟然敢对朕的妹妹如此无礼!”

    “不许你欺负他!”

    ……

    澜觞望着司徒彝和他的妹妹,兄妹俩在自己面前吵得天翻地覆,那嘈杂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是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他缓缓的朝床榻走去,恍惚间又想起了南宫青城,此刻吓得连人都没了影,他就倒在那张华丽的床上,像是要睡去了。突然又被扯了起来,司徒彝指着他,愤怒的盯着那个少女,“他是条鱼!鱼!难道你要嫁给一条鱼不成!”

    少女也冲过来,同样气愤已极,“他不是鱼!不是,他分明是个人,有胳膊有腿的人!”

    “你告诉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司徒彝朝澜觞喊道。

    澜觞一笑,冷而落寞,“我是什么跟你们有何关系。”

    司徒彝没心情理会他,一把将其推到一边,继续朝他妹妹喊:“听到没?他自己都承认了。”

    “我不管!我就要他!”少女歪着脑袋瓜儿,“别说他是条鱼,就是只青蛙,我也要定他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气死我了。”司徒彝狠狠的将手中的三界之灯摔在地上,“你给我出来!”

    兄妹二人忿忿然离去,一路上还吵个不停。世间真是一物降一物,司徒彝唯一的软肋就是他这个妹妹,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从小到大,那是捧在手里怕热到,含在嘴里怕化了,堪称掌上明珠。行至大堂,司徒彝站下,压低声音道:“雪儿,北荒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非得要他,你看看他那德行,半死不活的,你就不怕嫁给他守活寡,再说,他是一个鲛人,还是一个毫无身份地位之人,你嫁给他做什么,啊!”

    雪儿转悠着手里的小皮鞭,不以为然,“有么,我看他比你英俊,北荒是不乏勇士,可没一个有他那般好看的。我就喜欢,就喜欢!”

    司徒彝气得直翻眼睛,“他哪点比我英俊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比你年轻,比你美,反正就是比你好看!”

    “这事绝对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嫁给一条鱼。”

    “那我就谁也不嫁,在你身边呆一辈子,闹死你!”雪儿用小皮鞭抽打漆红的廊柱,“那咱俩就谁也别嫁,谁也别娶,看谁能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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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人家洗澡你偷看是不道德的

    司徒彝长吁短叹,无可奈何。其实雪儿并非就是喜欢澜觞,只不过是被他俊美无俦的外表所折服,或者说自以为是的一见钟情。但现在就是说出大天来,也难以改变她的主意。见司徒彝不说话了,雪儿一笑,“哥哥,我现在就要去看望一下我未来的夫君了,别跟着我,别说话,嘘——”

    澜觞拾起地上的三界之灯,坐在床边望着灯内三色的流光,幻彩瑰丽。指尖还在流血,刺骨的疼,小狐狸尘尘跳到他腿上,伸出小舌头舔他的手指,一抹温热,好多事情似乎都一瞬间飘至很远很远……他摸了摸尘尘毛茸茸的小脑袋,好想闭上眼睛长长的睡上一觉。

    “嗨。”雪儿忽然出现在眼前,蓦然大唿小叫,“你的手怎么了?流了好多血。”

    澜觞无意于她,只是冷漠道:“请你出去。”

    “皇兄!你快来——”雪儿跑出去了,顷刻间,扯着司徒彝就跑了进来,“他的手坏了,在流血,你快给他包起来。”

    ……

    司徒彝恨不得一头撞死,仰起脸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气,“你说什么?”

    “我说他的手坏了,难道你没看见么!我让你给他包起来。”

    “不会找御医么!”司徒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要你包,他们一个个老眼昏花的我不放心,哥哥,你给他包好了嘛~~”

    ……

    气氛一下子僵持下来,司徒彝从小就很惯着他这个妹妹,只要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那也会登个梯子给她摘下来。可现在要他屈尊给一个鲛人俘虏包手指,而且方才片下他指甲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这是何等没面子的事。

    可此刻心情最为纠结和难以言喻的不是司徒彝,而是澜觞。听着他们兄妹的对话,盯着自己血肉模煳的手指,那种如冰一般的卑微深深的刺入心底。这比生生弄死他更为难以忍受,自己就如同一件玩具,被他们随意安排,前一秒愤恨之极的折磨自己,后一秒良心发现又重新拿起来把玩,人格和尊严就如此被践踏。可是当下他所能做的除了忍耐再无他方。为了活下去,也只为了活下去能再见到墨炎,能保住他们的孩子。卑微的灵魂一点点冰冷,一点点黯沉,苍天逼我如此,夫复何言。于是他竟然淡淡一笑,风情将颓时最浓,“不必劳烦你挂念,你与我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一句话令司徒彝和雪儿都愣住了。在未明其意时,这个任性的少女忽然推开司徒彝,“你不给他包,我弄。”说着,蹬蹬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