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手帕中抓出一颗金石状的颗粒。

    那颗粒卷在手帕中,棱角锋锐,在周二眼下划出了一道深口子。

    “上些药吧,幻境中还是少见血。”时渊取了储物镯中的药瓶。

    血液含灵,可做媒介使用,在未知地域内更需谨慎见血光。

    伤在眼下,周二将那颗粒用手指捻住。

    按理说他虽经脉堵塞,体质却未改变,客栈里随便一颗石头就让他见血,本身就不大正常。

    然而这石头又好像就是块普通坚硬的石头。

    周二要去找镜子,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都不得见。

    “奇了,客栈不配镜子,这是天号?”

    时渊浑身一震,目光在半空与沈折雪的视线相撞。

    “……镜子?”

    沈折雪快步走到桌前,取出笔墨,“之前我们说,廊风城随着白天黑夜在翻转,但可能真正运转模式并不是这样。”

    时渊拿笔在纸上画着,“我们只想过这是一个幻境的两个面,但假如不是呢?”

    假如有人不断复制着廊风城,每一座城的白天黑夜相连,在同一个时刻,就有非常多的廊风城在经历白天黑夜。

    死去的人还活着,活着的人碰不到面。

    就像打碎了一面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一个廊风。

    “这也就解释了冷文疏和我们不在一个幻境,但他的阵图依然存在。”

    碎片再多,终是来自于一块完整的镜子。

    “冷文疏是在提醒我们,幻境根本破不出去,是因为整个幻境比我们想的要大。”

    时渊停了笔,“这是一个碎片串成的链子。”

    沈折雪指着时渊所画的长链,抓着时渊的手补上一笔,“冷文疏是在告诉我们,碎片已经太多了,这个幻阵已经大到足以……”

    ——足以威胁修真界灵气平衡的地步。

    “三位道友。”门外突然传来冷文烟的声音:“请楼下一议!”

    沈折雪打开门,“你们发现了什么?”

    冷文烟似乎是跑着回来,她面颊泛红,神色焦急道:“是铜片和琉璃片,百姓的肚子里,都有这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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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管原理了,就想象主角们是一群仓鼠,被困在仓鼠球里,必须跑啊跑发电,而这个球转越快、越转越快,然后…他们就飞起了。)

    跑剧情后的小剧场。

    采访一下那些年被天道坑了的修士们。

    沈折雪:别问,问就是太清宗里说千年,听取蛙声一片:孤——寡——!

    时渊:别问,问就是满级号回新手村,啥都没了只剩下钱,抱着当年攒的天价聘礼默默流泪。

    周二:别问,问就说媳妇跑了头上还多了点健康色呵呵楼上的凡尔赛。

    相饮离:不要迷恋爷,爷爷只是个传说。

    严远寒:(太清宗寡夫一号拒绝发言)

    第13章 诱敌

    在人肚子里发现碎片,实属意外。

    洗净的琉璃铜片摆上木桌,含山太清宗的修士们脸色各个难看。

    他们自问修道以来手里也有几条性命,却从来对平头百姓下过手。

    何况法则颠覆以后,无端的杀孽成了修者界最不该沾染的因果,幻阵中人虽算不上活人,死的却是逼真无比,不免令人心悸。

    余庭打量着泛着寒气的碎片,问道:“何人腹中发现?”

    孙凉答:“是家买馄饨的,一家三口,我们路过时老板娘请我们进去坐坐,然后……”

    那老板娘家的孩儿不过十三四岁,见这群修真少年丰神俊朗,自然心生欢喜,盛好了热馄饨热情地招呼他们。

    修士们没有闲暇去吃,又见这些幻像鲜活灵动,心里不知怎的滋味,便拱手谢过,匆匆离开了。

    可他们走出不远,意外就发生在瞬息。

    “轰——”一声轰然巨响,伴随从天而降的红影,摊架斜倒,重重的木架牵扯着篷布整个歪倒。

    路人尖叫着跑开,血汇成溪流,蜿蜒着流淌出来。

    砸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位死而复生的阵修何安。

    孙凉指着秦姑真,尖声道:“是她!我追上屋顶时,她就站在檐边!”

    秦姑真平视在场诸位,言简意赅道:“何安已成‘讷附灵’,我尚未靠近,他就自己掉了下去。”

    见众人迷惑,沈折雪出面解释道,“附灵是阵修在阵内驱策的灵体,讷附灵是最愚笨的一种,只会不断重复死前的情景。”

    “这个我们可以证明,秦师妹她并未动手。”厨修和几名含山小弟子站出来作证。

    余庭不想听这些人的证明,追问道:“后来呢?”

    秦姑真不言,厨修就替她说:“后来我们把那一家三口拖了出来,但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