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们都来了有两日了,也未碰上一次邪流涡旋。

    原本计划,只要在镜阵中按几位阵修大能与沈长老合制的阵法描绘阵圈,以阵冲阵,便能无需再去寻那阵眼,即可破阵而出。

    安长老作为剑修,平日里最头疼弯弯绕绕的阵法,但他们作为护阵者,自然会保障阵修施术时的安全。

    本来一切皆是顺顺当当,直到一位阵修无意中的一道秘法尝试,竟直接点破了阵眼所在,将冷三秋的虚像照了出来。

    当年时渊他们在镜阵中苦寻虚像不得,缺的便是这样一位精于阵法变换的阵修。

    但如今四方界数一数二的阵修皆汇聚于此,仔细配合,便能寻到虚像所在。

    邪流灵智没有他们想的那样无所不能,也不是蓄谋已久要一举覆灭四方。

    他也是被逼到了一个不得不出动的地步。

    冷三秋的出现证明了这一点。

    那邪流灵智若真是邪法通天,完全压制了此间天道,又如何会让冷三秋来守这阵的阵眼。

    当初镜阵在最后关头是由冷文疏接管,他即是此阵能变化运转的阵眼。

    冷三秋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掳走的冷文疏会在这种时候反噬他。

    他原是想借助此子与自己同源血脉,炼出一副备胎化体,用来诈死人前,谁知当他来到帝子降兮见过邪流灵智,局面便发生了翻覆。

    那灵智看似喜怒无常,行事目的却极强,他等的就是冷三秋送上门来。

    如今冷文疏还是在他手里捏着,可他却成了这阵眼的看护者。

    且邪流灵智还令他们同命相连,他若是死了,冷文疏还能继续用,冷文疏要是魂飞魄散,他就彻底活不成了。

    冷三秋感觉到了久违的愤怒和懊悔。

    果然与邪流灵智合作便是与虎谋皮,那灵智看起来已经装的够像人了,可内里实实在在还是个怪物。

    任性而为,如水顺坡往下,全然不会去管利益权衡,玩弄的不过他们一时的价值。

    同时冷三秋也庆幸,即便被点破了虚像也无妨,这阵法灵屏是整个镜阵的灵力核心,便是那相辜春来了,也不能在一时片刻内打碎。

    裴荆的闯入存粹就是个意外。

    冷三秋认可他的实力,但他打破了天也不过是太清宗的一名弟子,尚不会让冷三秋这前宗主放在心上。

    而裴荆既然进灵屏里来了,他就不会让他出去再用血给外面的修士引路。

    冷三秋也不想轻易杀他,太清宗的人或许不会在意一个冷文疏的性命,但却不会看着他们的大师兄送命。

    这孩子是他谈判的筹码。

    城下时渊也猜到冷三秋的心思,暂且能确定裴荆并无性命危险。

    只是他在火焰剑光交织中,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从焦灼的砖土中泛出的,淡淡的甜腻气味。

    “时哥!”乔檀将袖子都绑了起来,有些气喘,“这玩意儿来的太多了!”

    修士的视力不可小觑,有净虚天眼加持,时渊能清晰地看到面前这群乌压压的走魑中,有几套阵环的叠加。

    并不是他们杀不完,而是杀的一批又会借由阵环,循环往复地攻来。

    时渊低声道:“退后。”

    柔和的风灵便将乔檀等人轻推至后方。

    乔檀急了,就要上前助他,被安长老抬袖一拦,道:“他这是要清场了,魔族心法与道术有异,我们看好那群划拉圈的。”

    不远处那阵修峰主不能擅动,捏着诀怼道:“什么划拉圈!安长老我俩一年入宗的,别以为留个胡子就能为所欲为,我还比你大一百岁!”

    另有阵修大佬道:“剑修嘛,原谅一下,麻烦再给我们半个时辰,此阵必然可破。”

    走魑大军自四面八方压来。

    时渊并未拔出渊渟。

    他横握剑鞘,内敛气息,灵力凝做一线平于剑身。

    那是含山剑法的起势。

    立剑守于阵法前的乔檀担忧地望了望城头的裴师兄,但眼下他们也进不去阵眼灵屏,裴荆又不肯出来,实在是难办。

    如今时渊又这样闯进来,乔檀虽是放了几分心,却也还紧绷着一根弦。

    而就在众人看见那剑法起势时,她却不由瞪圆了眼,道:“这含山剑法还能这样……”

    这些年来太清剑招闻名四方界,饶是门外汉也能瞧出太清的起剑架势。

    而含山剑修流散严重,连带着剑法也式微了下去。

    况且这剑法是由相辜春编写,从剑舞而改,入门极易,但想要练稳练透却不容易。

    含山世家子们有大笔灵草提升修为,不缺加持法器,这初入门的宗门剑招练得不扎实,常被太清嘲笑为绵软无力,也确实不怎么能看。

    可乔檀在时渊身上,忽而看到了仿佛脱胎换骨的含山剑诀的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