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碌对刚才听到的和看到的很在意,非要打听蒋池的事,虽然他明白刚才蒋池一定是发动了法灵,但他的程度也同样没有看清。

    蒋池在心里腹诽:“你吗?可惜你的法灵对我无用。”

    墩子力挺甘碌的样子,帮腔道:“对啊,如果咱们契合的话,可以好好合作,不仅能出这个副本,还能赚很多道具,我从前也是这样跟着甘哥的。”

    说是要合作,其实是套话,虽然不算是谎话,但蒋池一眼就看出了两人这蹩脚的演技。

    不是蒋池以貌取人,是甘碌的细眼微挑,喜欢斜视,所以总透露出一丝算计的神情来。

    甘碌距离蒋池很近,在半径五米的范围内,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已经沉了下来,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蒋池做出了一个乞讨的手势。

    他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这个状态,所以明明想做出施威的样子震慑对方,但这个动作带来的羞耻感却让他眉毛往下撇。

    “请你告诉我,你的法灵是什么?”

    甘碌的法灵是乞丐,一旦他做出请求,只要蒋池开口拒绝,那么关于自己的情报也会被他所获取,或许他能直接看清楚蒋池身后的法灵。

    蒋池鄙夷地睨了一眼横在自己面前那个纹路杂乱的手掌心,没有回答。

    墩子在一旁诱哄着蒋池开口,软硬兼施:“我们哥俩亲密无间,一直合作很愉快,基本能赚不少钱,你跟我们合作不会吃亏的。都是一个队伍的,如果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之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也别怪我们不帮你。”

    甘碌却不着急,得意地眯了眯眼,他很有耐心,他知道蒋池进退两难,说与不说他都能得到答案。

    蒋池好整以暇,回应了对方一个施恩者的姿态,挑着眼睛看他:“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红毛倒抽一口气,又来?

    “什么问题?”甘碌;

    蒋池用手夹着一根稻草杆转来转去,静静地看着甘碌,只问了一句:“你对你旁边的墩子是真的友谊吗,无论贫富贵贱,也要携手进退,不背叛,不离弃?”

    他委婉地微笑着,像一个站在两个新人之间,虔诚而专注的牧师,问出最贵重的诺言。

    甘碌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很意外,不自然地怔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这、这是自然。”

    话音刚落,甘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蒋池没有移动半分,手指玩弄着半截稻杆,但甘碌残缺的门牙瞬间就崩了出来,他跪倒在地上,那只用来乞讨的手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嘴,另一只手撑地,不能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就跟刚才对付野团那几个人一样,瞬息之间,蒋池身后露出一阵光影,但残影太快,几乎没有看清楚具体的形状。

    他的法灵究竟是什么?

    甘碌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挣扎着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蒋池平和地垂下眼眸看向地上快要疯了的甘碌,打发伪装的叫花子一般居高临下,蔑笑:“施舍了答案而已,你不是很想要吗。”

    小红毛在一旁摇摇头叹气:“都看了两次,还看不明白?”

    蒋池冷酷的笑意更具压迫和威胁,甘碌两眼发直,很显然蒋池已经看出了他的法灵规则和耍的把戏,并且展示了自己的法灵,这个也算是蒋池的正确回答,所以甘碌无法强行获得答案。

    甘碌惊疑不定,身体因为惯性的对强大法灵的恐惧而抖成了筛子。

    墩子震惊地立在原地,重组不出刚才的信息,他压抑住畏惧:“甘哥,他的法灵规则是什么,你和刚刚那个人究竟是冒犯了他什么才被攻击的?!”

    甘碌也许已经想到了答案,但他回避这个问题,装作呼吸困难的样子,至于回避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蒋池从容地把稻草扔到一边,给了墩子一个眼神:“有人在帮助你的时候,要学会感谢。”

    墩子懵了一下,不知道蒋池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连他马首是瞻的甘碌都被打得趴在地上直不起身,甘碌眼神里露出的忌惮让他也顿时变了脸色。

    旁边围观的小红毛很认真地想了想某个可行性,退休之后蒋池真的可以去当牧师,检验誓言的唯一标准,若是在婚礼上,有能面不改色说出我愿意的虚伪之人,那可是一拳一个准。

    韦冥敏锐的眼神掩盖在他的灰色刘海之下,他不动声色地盯着蒋池的身后。

    他刚刚很确定自己看见了一道光影,之前蒋池只告诉了他这个副本是灾害的事,并没有提及法灵,他无法看清楚,也难以形容,那是从蒋池身上衍生出来的东西,所以当那个影子消失而甘碌已经被击倒在地的时候,他用自己的直觉猜测着什么。

    小红毛咧了咧嘴角,蹲下来,用手轻拍墩子的肩。

    墩子气急败坏:“你干什么?”

    “赐福与你。”小红毛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还在吐血的甘碌,对着墩子露出遗憾的表情,“祝你好运。”

    然后拨了拨低垂的红色发丝,和蒋池去搬草垛去了。

    墩子自然也没听懂小红毛的暗示,好奇愤怒和不甘让他歇斯底里的攥紧自己的头发,他对甘碌仍旧十分仗义,似乎还不能明白自己的未来注定要发生什么,他勉强把甘碌扶起身,一边用肩膀搀扶着挂了彩的甘碌,一边用手缓缓地拖行一捆草垛。

    不远处,看见了这一幕的沈清拉了拉自己的领口,满意一笑,问慕维一:“他就是老板重金拉拢的那个人?”她扯过挡在头顶的芭蕉叶,魅惑的眼神被阴影遮住,“有点意思。”

    其他队伍也陆陆续续开始搬运草垛,田间小路上顿时走满忙碌的身影,草垛很沉,加上体积庞大,搬起来不仅费劲,视线也被挡着,有些困难。他们朝着牛棚方向走去,很多人不到半路就累得不行,只能走走停停。

    由于蒋池他们把两堆草垛叠在一起,三个人抬着两捆,高高的草垛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小红毛不时从后面探出头来看路。

    好不容易走到牛棚,汗水已经湿透囚服,被太阳一晒就干了,小红毛用手肘靠在牛棚的栅栏边上,另一只手朝自己脖子扇风。

    牛棚是一间白色的小棚屋,三角形的房顶铺满稻草,四面都被木条钉了起来,只露出下方一道口子,供牛伸出头来在喂食槽里喝水吃草。

    一靠近牛棚就闻到一阵腐臭的味道,像是被太阳蒸干的牛粪的气味,棚外人来人往的关系,牛没有露头,也没有发出叫声,只有几只牛虻嗡嗡地飞来飞去。

    众人辛苦搬来的草垛被堆在用白漆划线的部分,整齐地码放着,蒋池和韦冥合力将两捆草垛搬到顶上去,因为位置太高,差点掉了下来,好在有个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才把他们的草垛码好。

    蒋池侧头,看见面前的这组队伍非常整齐且充满效率,三堆草垛叠在一起被重新捆绑,防止在搬运过程中抖动跌落,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抬三捆,前面有一个人独自拿着一捆并领路,避免后面的人来回看路耽误时间,这样一趟下来就运送了七捆草垛。

    为首那个人就是帮他们扶了一把那人,他的身材壮硕,包裹在囚服下的手臂能看出肌肉的精悍,双颊上泛着有点灰的胡渣根部,皮肤有些黝黑粗糙,他把被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一双狭长犀利的眼睛。

    那个人只看了蒋池一眼,不苟言笑,神情冷峻,指挥着自己队伍码放草垛,然后厉声:“用时7分半,太慢了,下一趟加紧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