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恹过去到那。

    目光扫过柜子上面山茶花假花,错眼而过,手指已经拉开抽屉里。

    她又折回来,把那朵错过眼的山茶花从玻璃瓶拿出来。这枝里面的花蕊和看着别的不一样。

    可是她明明记得当时。

    网购山茶花的时候,她精心挑选的。

    每一支都挑不出错,都是一样的。

    “……”

    陈恹疑心渐起,凑近了看,这朵花被人动过手脚了,她把花蕊扯下来,压根不是原本的花蕊,而是针孔摄像头。

    谁放的?放在这里多久了?

    能进入这间房的?

    谁要录她,她在这的住所基本没人知道,跟酒店的人当初签了保密协议。

    方清明还是季露?

    “姐姐,我收拾……”

    好了。

    ……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恹猛然惊醒,不怪她害怕到仓皇失措,而是这张床上她和周景延滚过,被人拍下来会怎么样放到网上……

    这个摄像头到底是谁弄的…

    陈恹被少年雀跃欢欣的声音吸引,她转头看过去,脑中的诸多疑问,下一秒在那张漂亮年轻的脸上瞬间找到了答案。

    他起先的时候是开心的,目光看到陈恹手里拿的针孔摄像头和山茶花朵上面。

    瞳孔里骤然浓缩的恐慌和浑噩,脸上的空白。

    丝毫不比陈恹的少。

    但两种恐惧不同。

    少年眼里的恐惧,是那种私藏物被人发现的恐惧。

    陈恹举着摄像头,难以置信打了一个冷颤,她几乎是被人当头一棒打下来。

    “周景延,这是你放的?”

    第44章

    周景延到底不是巧舌如簧的男孩子。

    他一直都规矩,沉稳,坦诚,直白,他的叛逆期是遇上了陈恹以后才来的,激发起来,仿佛台风过境,卷着这个女人。

    他一直想要和她一起共生。

    却被她卷在雾里,而她若隐若现,任由他颠簸,无助,悬空。

    陈恹不给他拨云见日的机会。

    他稍微要跟她亲近一点,她就怒不可竭把他推远,抓伤。

    他不过是想要自己悄悄动手而已,清掉走向她身边阻碍云雾,出于自己的私心也好,他在她腰侧拴了一根隐形的线。

    现在那根线被人发现了。

    她扯着那根线,放在眼皮子底下,问他要解释。

    不用回答,也辩解不了,摆在女人手上的现实,几乎是让他一瞬间认了自己做过的罪。

    他撒不了谎。

    “……”

    驱害避祸是人类的本能,周景延不敢低头逃避,他害怕陈恹会对他作出最后的审判,下颌线一直紧紧绷着,眼圈泛红。

    “不说话?”

    陈恹一看他这副模样就气,装什么纯情无辜的小绵羊?

    也是,她自己忘了。

    他哪里是善类,从头到尾,分明是个狼崽子,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是她被漂亮弟弟哄得疏忽,在床上叫得忘怀,下了床戒备都忘了。

    提上来的那口气没有下去,心里恼火到神经砰砰跳,这些年走过来的路上荆棘坎坷太多,让她练就了一身社交隔绝线。

    她不轻易信别人也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情绪。

    无论做什么都有所保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

    然而她发现好像那一套为人处事的原则在面前这个男孩身上几乎没有半点用,不能这样说,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对他用过。

    所有的,都没有。

    表面上来看,旁边人不知情,与其说是陈恹吊着他,不如说她其实也很心动,在更深的层面,被他潜移默化的改变。

    所以她逐渐放任周景延,告诉他雅汇的密码。

    雅汇存放了她很多重要的东西,私密见不得人,如果被人挖出去一点点放给媒体,后果…她没想过后果,因为一开始陈恹那里就对周景延没有要什么放出去的后果。

    针孔摄像头仿佛一盆剔骨冰寒的冷水彻彻底底把她浇醒,敲响她脑子里面的警钟。

    恼火的情绪难以灭下去,陈恹就这么死命按着,努力绷住胸腔的起伏,促使自己冷静。

    她不能怒吼,朝他发难赶他走。

    陈恹转身把抽屉关好,把山茶花一朵朵检查,又把窗帘拉上,灯光关闭,打开手机摄像头逐一检查。

    确认没有以后,她才开了灯。

    周景延默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来走去。

    陈恹走过来坐下,她的眼睛冰冷像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

    在周景延的对面。

    是成年人想要谈判的姿态。

    他找京市大学的老师签学校的合同,就是这样。

    “这个摄像头,你是什么时候放的?”

    周景延沉默不语,缓慢的,他的心被一点点撕裂。

    “……”

    陈恹凝视着面前的男孩子,他好像又被人抛弃了,浑身散发着悲伤浓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