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不久之前,他还那么乖的给她煮面,两个人在玄关处抵死纠缠。

    陈恹不免嗤之以鼻,迫使自己回神。

    她不可以再放任自己被他懵逼,也该清醒。

    无论如何。

    她和周景延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周景延,沉默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一切都告诉我。”

    陈恹等了一会,周景延才抬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直直看过来的时候,触目惊心的可怜,死死盯着她。

    “解决什么?”他问。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陈恹。”

    她就是,一直以为,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别谈以后,如果没有他来迈出这一步,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认真思考有关他的将来。

    瞧,不就是这样吗。

    他做出一点改变,一被发现,就要判定他的死刑,想垃圾一样把他踢开。

    尽管知道总有一天会她被发现的,但周景延远远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和陈恹好像也没有过几次。

    他每次坐到这个沙发上,熟悉的位置都有种莫名的阴影,第一回,就是在这里,他被陈恹驱逐。

    她叫他滚,那一次她没有这么冷静。

    说出来的话也没有让他感觉到她要和他彻底决裂,划清关系,周景延顷刻失语,如鲠在喉。

    不可能的,看上他,得到他,再想要甩掉他,不可能,没有这样好的事情。

    他也憋得足够久了。

    “姐姐……”

    不要总是这样,不要逼我,我会发疯的。

    “我不要你什么?”

    陈恹不想跟他打感情牌,她自己的心也很乱,不想再照顾他所谓的孩子脾气,她只想要赶快把一切都弄清楚。

    方清明那边仿佛一个定时炸弹。

    为了乔瓷的以后,她不能去赌,也不能任由自己的情绪。

    正好此刻她想要纵容他一样,看着他可怜,年幼,又其实都是她的错。

    不能在谈判的关头反思自己。

    可怜对方,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陈恹甩了甩头,心肠硬了,脱口而出的话也不讲情面。

    “周景延,现在能心平气和跟你说话,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现在要跟我交代清楚,这个摄像头你是什么时候放的,为什么要放摄像头,还有你录像没有?”

    她话里话外无一不是要丢弃他的意思。

    陈恹光顾着理顺脑里的思路,不去看少年越来越红的眼眶,和有些发抖的手指。

    他的舌尖抵住上颚,不让自己被汹涌的飓风淹没。

    怕伤了陈恹。

    真没出息啊周景延。

    “不要跟我装傻子,你背着我做这件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就应该知道总会有被我发现的那一天。”

    “我当你是小孩子,不跟你计较。”

    小孩子。

    陈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周景延,他不想听什么小孩子的措辞,安在他头上。

    可明明就不是这样。

    他身侧的拳头攥得紧紧,青筋亘起,抬头的时候,眼框彻底红透,戾气浓郁,胸腔剧烈起伏。

    “陈恹,你要跟我算,你怎么算?”

    “你对得起我吗?”

    陈恹觉得天方夜谭,她说的话逐渐不过脑子,就看着他,凭什么到头来他这副委屈样子。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

    她把周景延给她的卡找出来甩到茶几上,发出啪的声音。

    “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要了。”

    磁卡抨击桌面的清脆声,响得周景延心神一跳,打在他的自尊上。

    他站起来,跟她对峙。

    “你把我当孩子,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你一直把我当孩子。”

    “非要这样玩一个孩子,耍一个孩子,看着他疯,他爱上你了,你觉得他触犯了你自己制定的规则,所以就恼羞成怒,要把他赶走。”

    “你不觉得畜生吗?”

    他将最后这几个字咬得极重,最恨陈恹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这个身份跨不过去,他用什么跟喜欢陈恹的男人争,他不怕,什么都不怕,不怕争,他豁得出去。

    他就怕陈恹用这样的语气撵他走,好想他可有可无。

    陈恹压不稳的火气,噼里啪啦烧起来。

    “你说我畜生?”

    “……”

    周景延看着她,撇开脸否认,“没有。”

    补了一句。

    “我说我自己畜生。”

    陈恹冷笑,周景延这时候不闭嘴了,他索性就说出来。

    “我不应该把摄像头按在家里,我错了,我只是想每天多看看你,想知道你的兴趣爱好,你喜欢做什么,吃什么,想离你更近一点而已。”

    “你总是对我不上心,也不愿意和我交心,陈恹,我做你的玩具,我想让你开心,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