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周景延在后面叫她,他做好饭了。

    “我给你倒了一杯牛奶。”

    陈恹背对着他整理好情绪,回过头来的时候,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心肠无所谓的模样,只有掌心的指甲印知道她的内心多么煎熬。

    她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屋内的茶几上,上面出现了很久,林惟声提过来的玩具,她都看不见,脑子已经不存在思考这个玩意了。

    “我不喝。”

    周景延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饭做好了,瓷瓷快下课了,我去接她,姐姐和我一起吗?”

    说到这里,陈恹的目光才回到他身上。

    “不用了,我让殷洁去接,你跟我出去,我们谈谈。”

    周景延没拒绝,“好。”

    找了就近的一家休闲吧,这里晚间营业,白天人很少,店里静悄悄的,从坐下来到现在,过去十多分钟。

    服务员端上来陈恹点的饮料。

    周景延也一直沉默。

    陈恹嘴皮子动了动,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到嘴巴里面才发现,她点了两杯牛奶。

    “……”

    喝了一口的牛奶咽下去,斟酌了会,她才问。

    “最近学习怎么样?”

    周景延点点头,“还好。”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想问陈恹很多,又怕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凝固之冰点,他不希望陈恹和他剑拔弩张,那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陈恹想找个好点的话题眼子跟他,但问出去一句以后,她发现弯很难转过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依然没有改善。

    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太多了,他只怕他说出来的话,陈恹不喜欢听。

    他也学她问了一点不痛不痒的平常话。

    “姐姐最近工作很忙?”

    陈恹看了他一眼,“还好。”

    “……”

    最后还是陈恹接了话眼子,她努力把自己的身份抬高到长辈,真的姐姐这一线上,关心他,询问他的近况。

    “我数着日子,快要高考了,你要多加把劲。”

    “……”

    面前的男孩子抿上唇,他一直没有剪头发,前面的头发软而蓬松,明亮干净的眼睛就藏在里面。

    他好像更瘦了,清减了不少,黑色的卫衣套着,喉结下来的锁骨更加清楚,侧脸的线条明晰,脸色偏白,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像是没有好好吃饭。

    陈恹扯了扯嘴角,再次企图调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别人不是说,努力提高一分甩开一千人吗,你再——”

    “姐姐。”

    周景延打断她,他喜欢她关心她,但并不喜欢她把自己的位置摆在一个长辈的位置。

    “你找我来,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我那天都跟你交代清楚,你还要跟我谈什么,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我不是你的小辈。”

    周景延低嗤,“我也不是你所谓的孩子。”

    陈恹对上他的眼睛。

    “你辞职行不行?”

    他就知道,周景延在心里嗤笑,他永远抱有幻想。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你就想跟我谈这个?我以为姐姐会有别的话跟我说。”

    陈恹反问他,“我能跟你说什么。”

    对他的防备又竖起来了。

    周景延忽然轻笑了一下,不是真心的笑,他说,“我很想你。”

    他总是容易委屈,那双眼睛特别轻易就受到伤害,像往常一样,总是用渴望靠近她的眼光朝她贴近。

    尽管没看,陈恹也知道。

    他的手从桌下拿上来,朝陈恹靠近搁在桌上的手靠近。

    “你呢?”

    “有没有想我?”

    陈恹嗓子难受,吞咽一下,她用力呼出一口气,挪向窗外,目光怔松难以凝聚。

    “……”

    “没有吗?姐姐一点都不想我。”

    陈恹的余光扫到他的脸上,他的头更低了一点,眼睛看不见了,只有高挺的鼻梁侧影,已经在说话的嘴巴。

    一些很平常的话。

    “快递我给你取了,玫瑰茶理好放在抽屉里,早餐做了阿婆菜和三鲜馅的饺子,宝宝给她扎了小辫子早上我送去了学校…”

    “中午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

    全都绕回了原点。

    毛线越理越乱,陈恹听得很不耐烦,她问什么意思。

    对面进门后基本低着头一直在絮絮叨叨的人,终于抬了头,眼圈红得不像话,他抬头就哽咽。

    “我的意思…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的手过来,握着陈恹的手,抵在鼻梁骨,跟条狗在求,泪又特别烫。

    柔软的头发摩挲在陈恹的皮肤上。

    嗓音发颤到发哑,“姐姐,别这样…”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不要这样否决我,我好难受,我好想你,我想和你见面,听你说话,今天终于见到你了,你不要一开口就撵我走,我一点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