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最近官运受阻,怎么样,需不需要财路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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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显示屏的光幽森刺白,左手指间香烟萦绕自上,衬得此刻坐在桌前凝视屏幕的人格外颓丧彷徨。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做到完全不动摇。

    一根烟燃尽,烫到了夹着它的两根手指。楚燃左手一颤,烟头掉落在地。被烫的一激灵的人回过神,怔怔地望着因为没及时捡起烟头,而熏黑了一小块的地板。

    “头儿,我有事要和你说。”

    最终,楚燃还是关掉了文件夹,给王智去了一通电话。

    “张靖弛来找我了,她要我手上重石的证据。”

    话筒那端的王智深吸口气:“吕卫国不久前也找过我了,老局长病退,他现在是代理局长。”

    难怪。楚燃了然,怪不得张靖弛说变天了。

    “他找你是为了什么?”

    “和找你的目的一样。”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半晌,楚燃犹豫着开口问道:“头儿,我最近一直在想,咱们查重石案的初衷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我在想是不是从一开始,我们来查重石,就是因为某些私人原因。”

    电话那端有打火机按动的声响,紧接着是吞云吐雾的叹息。

    “楚燃,重石有没有问题,童伯远有没有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管一开始出于什么样的出发点,只要我们的目的不变,秉持公道无愧于心就好。”

    楚燃沉默,终究没再说什么。王智说的对,不管初衷如何,童伯远的罪总是不会变的。

    “这次东城区拆迁也算帮了我们一把,薛一凡人心不足又狂妄自大,真以为在江城做了这么多年地头蛇就能一手遮天了。他越得意,露出的马脚就越多,我们的机会也就越大。”

    “头儿,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这样,张靖弛那面你先不要联系了,毕竟任务在身,和局里的人接触只会横生枝节。我去和吕卫国说,让他出面请求反贪局秘密参与调查。”

    “是,还有头儿,我身边有人监视。”

    “是谁派的?”

    “不清楚,我猜左不过就是童伯远罢了。”

    “楚燃,切记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请求支援,不要自己擅自行动。还有,对于蒋家,你也多留心。”

    “明白,你放心。对了,我姐那面怎么样了?

    “你姐那里,一切平安。”

    话在心里掂量过一个来回,王智决定还是不把顾希希频繁联系韩颂的事告诉楚燃,虽然他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还有那个张靖弛,偶尔也出现在医院,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让楚燃安心比较好,韩颂的安全,他们会保护好。

    “好,谢谢头儿。”

    “瞎客气什么,安心完成任务,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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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

    另一边的童家别墅。童伯远和童浴沂对坐于书房之中,这还是父女二人自年后以来,第一次在家中见面。

    “您还是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你想知道什么?”

    “爸爸。”

    童浴沂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有隐忍不发的情绪。

    “我不想我和小宁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血骨堆出来的。”

    “如果可以,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哪怕没钱,就像普通的工薪阶层一样,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吗?到了现在,爸爸你真的认为逃得了法网就逃得了惩罚吗?妈妈已经这样了,如果有一天你再出什么事,我和妹妹怎么办?你总说你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这个家,可你真的考虑过我们的真实想法吗?”

    连日来的不安压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童浴沂看着云淡风轻的父亲,不明白是自己从不了解过他,还是他慢慢的变成如此。

    “爸爸,别再一错再错了。我们的生意可以不做这么大,我甚至可以重新来过,哪怕重组公司,吃多少苦我都可以的。爸爸,收手吧。”

    童伯远纵横一生,年轻时杀伐决断心狠手辣。却是没想到暮年之际,被亲生女儿几句话说的心摇绪动。

    “小沂。爸爸已经回不了头了,但是你相信爸爸,我现在所做的一切……”

    童伯远闭了闭眼,轻叹自喉间隐去。

    “我会给你一个清白的人生,一个干净的商业王国。爸爸没有逼死过谁,那件事我也再查。”

    “干净,清白。”

    童浴沂冷笑,多嘲讽的字眼啊。

    “爸,你觉得我现在,知道了这些,我们还安然的坐在这里,我还有你说的清白吗?”

    幽暗的书房中,只余一盏小灯,童伯远靠坐在椅子上,眉弓上的皱纹如雕琢般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