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时嫣然一笑,道:“你我在麓溪镇邻里一场,倘若有困难可以到广平王府来找我。”

    不说是添把火,但能看见某人焦头烂额的模样,也是极好的。

    沈晔点头,“记下了。”

    怕李睦出来看见她和沈晔,李鸢时挪步去了院中的一棵大树下。

    有了遮掩,李鸢时不至于时时注意房廊动静。

    倘若李睦看见她和陌生男子相见,依照她二哥的性子指定刨根问底儿,届时她在麓溪镇对沈晔做过的一切就全瞒不住了。

    沈晔跟在她身后过来,“鸢时姑娘这是何意?沈某见不得人?”

    身子往前探了一点,他接着道:“还是说鸢时姑娘怕被他人瞧了去,借着这大树遮掩。”

    沈晔衣服上的熏香清新淡雅,萦绕在李鸢时鼻尖,惹得她脸上彩霞一片,耳根在微微发烫。

    李鸢时退至树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脚跟近乎抵着树干,“方才警告过你,不准再这般靠近我!”

    沈晔神色微敛,“听说定国公世子常来王府。”

    早就想问她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背后打听我?”李鸢时拧眉,冷言相向,“沈公子此时上演关心的戏码,不觉得虚情假意?”

    鸢时摸不准沈晔的心思,偏他这说话只说一半,于是刻意道:“定国公世子前阵子时常往王府送东西。张凌世子虽不说貌似潘安,但总归是长得有模有样,若是人人都长得好看,那天底下的绝色便不足为奇了。”

    “鸢时姑娘收了?”

    沈晔神色淡淡,但狭长的眸子折射出的似乎不是平静,还没等李鸢时说话,他便又开口了,“鸢时姑娘贵为皇亲国戚,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定国公世子送的自是不讨姑娘欢心。我说的可对?”

    李鸢时双手置于腹前,指尖轻轻转动着腕上的镯子,道:“讨不讨我欢心当然是我说了算,沈公子妄加揣则不觉得越矩了?”

    沈晔身形一顿,低低一笑,“确实是我唐突了。”

    “今日打扮甚是好看,鸢时姑娘在宴会上玩开心,在下告辞。”

    沈晔躬身,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李鸢时蹙眉,这人学会夸人了?

    因为赴宴,李鸢时今日穿了前阵子做的新衣,芙蓉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上的碎玉流苏朱钗熠熠生辉,朱唇小巧,百媚千娇。

    待沈晔走后,李鸢时扯了扯香巧袖子,吩咐道:“待会儿去问问管事的,今日唱戏班子是哪家。”

    既然沈晔回了京城,以后总归还要见面,总不能她的身世他全知道,而她对他知之甚少。

    香巧点头,想了一下,道:“小姐,今日何不跟二公子坦言此事,二公子在京城朋友众多,找人肯定比我们快。”

    李鸢时摇头,“不能让二哥哥知道,定国公世子的事情还没落下尾音,现下又来了个沈晔,一对比,沈晔出身不及张凌,仕途不及张凌,万一就这么一比,父王母妃真把我嫁给张凌,我上哪里哭去。”

    张凌和沈晔,两人她谁也不嫁。

    香巧顿了顿,“好像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跟沈晔之间的点滴,你一个字也别府里人提。”

    香巧乖巧应了下来,“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鸢时摆手,“诶,这话以后别再说,刚才沈晔就是这般回我的。”

    这话本身没问题,但就方才那个情景,怎么也有几分敷衍之味。

    在院子里等了不消片刻,冯月盈来了。

    “鸢时,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一见面,冯月盈便夸了起来。

    冯月盈打趣道:“我看今日来赏花的王孙公子,赏的便是鸢时你这朵美艳娇花。” `

    李鸢时不好意思低了低头,略有几分娇羞,“真有你说的这般好看。”

    “好看!单单往那里一站,就能引来无数男子注目。”冯月盈从不骗朋友,夸鸢时也是真心实意。

    没有姑娘能拒绝赞美的话,李鸢时听后自然是高兴的。

    今日打扮一番,比在麓溪镇上精致,自然是今日的她好看。

    沈晔大抵也觉得她今日的衣服好看吧,所以才破天荒夸了她一遭。

    李鸢时在前院等冯月盈有段时间了,如今人已到,姐妹两人牵着手去了后院。

    路过长廊,还遇到了李睦。

    看了眼鸢时,李睦打趣道:“这久不回来,还以为你在前院迷路了。”

    冯月盈歉意一笑,“李二哥,是我来晚了。”

    “不晚,宴会还未开始。”李睦转而对妹妹道:“看戏台给你留了两个位子,带着冯姑娘入座吧。”

    李鸢时问:“二哥,你急急忙忙去哪?”

    李睦:“有个朋友不见了,我正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