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光的眼眸里满是安定:“你会救我的。”

    ——你会像上一世那样,一直保护我到最后。

    这话乍一听似乎有几分残忍,像是把陆齐光一条性命全都压在牧怀之的肩头;可在牧怀之听来,藏在字里行间的,唯有陆齐光满怀的真诚与信任。

    牧怀之眸光微颤,本欲出口的争辩被悉数吞咽入腹。

    还有什么可说的?她已经将自己拥有的全部都给了他,没什么好辩驳的。

    “那就这样定了。”他叹了口气,应道,“你我手中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不缺他这一条口供。你同他来往时务必小心,不要将他激怒。”

    陆齐光乖顺地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眨眨眼,看着牧怀之,轻轻感慨道:“我们还未成亲呢,我绝不会丧命于此。”

    牧怀之沉默,眸中闪过惊讶、欣喜与无措。

    他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最终,牧怀之吻了吻陆齐光的眉心。

    “等我。”他说。

    第75章 营救 有人自后抱住了她。(除夕加更)……

    牧怀之离开之前, 陆齐光没有叫他把香炉捡起来。

    她想,总得留点什么显眼的证据给居正卿,来证明她曾经尝试过逃跑、但没有成功。

    居正卿此人太过奸诈,又是个天生会演的, 要是陆齐光当真安安分分地被迷晕了, 指不定还会引起他的怀疑。

    陆齐光看了一眼窗外, 发现距离入夜还有好一阵时间。

    她被捆得难受, 试图改变姿势,反而让关节扭得更不舒服。

    陆齐光索性闭上眼, 打算睡一觉,养精蓄锐,迎接今晚的挑战。

    按她前世的经历与对居正卿的了解, 这恶人只对她一双眼睛感兴趣,所以,她完全不担心居正卿可能会趁着她睡着、毁她清白。

    况且,牧怀之很快就会回来。

    他会保护她的。

    -

    陆齐光再次睁眼时,橙红色的烛光率先映入眸中。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绑到了一把木椅上,就坐在紧闭的木窗边。

    木桌就在不远处。落在桌下的香炉已经被收拾干净, 桌上立着一支铜烛台,红烛正静静燃烧。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陆齐光没再听到别的响动。

    居正卿不在屋里, 但她知道他已经来过。

    夜幕降临, 牧怀之已经带人守在外面了吗?

    她不知道, 甚至没有任何渠道能和牧怀之联系,只能依靠两人冥冥之中的某种感应。

    “吱呀——”

    木门被人推开。

    陆齐光顺势望去,与走入屋内的居正卿对上视线。

    居正卿对她微微一笑, 转身关上门,走到木桌旁,自怀中摸出一柄碧玉雕花匕首,放在桌面上。

    陆齐光认得那柄碧玉雕花匕首。

    那是上一世居正卿剜出她眼眸时所用的那把。

    她几乎是本能地感到紧张,喉间吞咽了一下,却很快又平静下来。

    “您在害怕吗,殿下?”居正卿捕捉到陆齐光脸上转瞬即逝的恐惧,显得兴致盎然,“您为什么害怕?我不会伤害您的。”

    陆齐光直视着居正卿的眼睛:“我不怕。”

    至少现在不怕了。

    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居正卿笑起来,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陆齐光的面前,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您真可爱。”他字句轻巧,“我喜欢您眼睛里的亮光。”

    “是吗?那还真不能如你所愿。”陆齐光干脆地闭上了眼,“看见你,我就感到讨厌。”

    面对陆齐光挑衅似的话语,居正卿并没有生气。

    “还是请您把眼睛睁开吧。”他的口吻很温柔,“取出来之后就不好看了。”

    陆齐光并没有听从他的话。

    她对居正卿很了解,知道他对她的美有着病态的渴求。因此,她胸有成竹:在真正见识到心中想要的完美之前,他不敢动她、不敢破坏这股美。

    她轻声:“在我之前,你害过别人吗?”

    “害?”居正卿愣了一下,“这是害吗?居某以为这更像是收集。”

    留心到对方没有否认,陆齐光十指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在手中肆虐,她的愤怒也随着痛楚的飙升而水涨船高。

    陆齐光压抑着自己的火气:“既然你有自己的‘爱好’,为何还非要考这趟科举?”

    居正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烛光在他脸侧摇曳,将那张白面裹上一层火色,仿佛是自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他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您今日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陆齐光背后一凉。

    “不行吗?”她镇定地学他的话,“你就当是满足将死之人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