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经历的一切都在他面前旋转,包括以前那些交往过的男人的脸,原本就混乱无比的头脑,更是纠结成一团乱麻,遇不上的苦、得不到的痛,让他的胸口痛得就快裂开一样!

    「没错,我是第一次,第一次被人这样,你开心了吧!都二十六岁了,我竟然还没有跟任何人上过床,难道是我很奇怪,难道我不想吗?我也想啊,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被爱?可是我一直在等那个人,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他,我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像别人一样,for one night,跟陌生人,在公园里、厕所中,或是廉价的爱情旅馆里,就这么将就了。我想和一个自己真正爱的,而他也真正爱我的人,好好相识,好好理解对方,好好地做,并好好地确认彼此今后一直都会在一起,分担对方的喜怒哀乐,永远不离开对方,这也不行吗?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林夕海紧紧抓住他,纵流的泪水,一滴滴到他的手背上。

    「这世上难道真的没有所谓的好男人?其实我的要求也并不高,只要他的长相过得去,家世人品过得去,我都可以接受。难道是我太高估了自己?你说呢?你说啊!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

    彭亦寒看着他,一眨不眨、深深地看着他。他内心的震撼无法言表,但内心的绝望也同样无法言表!

    完美的贞洁主义者。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了解这个词所代表的深意,也从未像此刻这样,了解这个男人所要追求的爱情的本质。

    他要追求的,是十全十美的对象、十全十美的爱情!

    是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别看他表面那么物质挑剔,但他的内心,却比谁都纯情,比谁都执着,但也比谁都孩子气。

    这样的他,令他无比爱怜,同时,也无比心痛。

    因为,在最能接近他的时候,他却痛楚地发现了,这一生,他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这个事实。

    因为他不可能接受他。

    他在等他的真命天子,在等一个能够匹配他的对象,而这个人,绝对不是他!

    彭亦寒的眼中不由微微泛泪,明明是早就清楚的现实,为什么现在却让他如此疼痛?如果说以前,他对他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在这一刻,这些想法统统烟消云散。

    「别哭了,你当然值得最好的,因为你就是最好的!」

    彭亦寒轻轻抹去他的泪,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真的这样想?」

    林夕海看他的眼神,就使在看自己的救命稻草。

    「当然,在我心里,你就像王子一样完美,放心吧,你的真命天子一定会出现的。他会像你一样,既帅气又俊美,像你一样事业有成,像你一样,对感情忠贞不二,要么不选,一旦选了的话,他绝对会像你一样,一直陪你到最后!」

    彭亦寒含笑鼓励他。

    「真的吗?」

    林夕海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还不时抽泣一下。

    「真的!」

    彭亦寒摸了摸他的头发。

    林夕海整个人缓和下来,渐渐止住了泪水,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来,笑道:「我想也是。」

    那迷人的笑容,让彭亦寒胸口隐隐作痛。

    「那……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吗?」

    他又问他。

    多么残忍的要求!

    可是彭亦寒却微微笑了,「啊,会啊。」

    「太好了!」

    林夕海的眼睛一亮。

    「我们是室友,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你可以把我当成『备用胎』来用,没有关系。不管怎样的要求,只要能做到,我都会好好满足你的。」

    彭亦寒温柔地对他说。

    突然,林夕海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仓促低下头,雪白的颈部,渐渐渗出一层粉色。

    「怎么了,是不是药性还没有过去?」

    「好象是……」

    林夕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角微傲泛红,再度染上情欲的颜色。

    「别怕,我在这里。」

    凝视着那两片会分泌出自然光泽的姜面嘴唇。彭亦寒缓缓凑上去,含住了他柔软的唇瓣……

    永不止息的甜美,和永不止息的痛楚一样,原来,都是这么伤人的东西。

    温柔和爱,并不代表着就一定能得到。

    他并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奢望,只是,他现在还做不到放手。

    只是这样而已。

    第五章

    清晨的阳光,缓缓照在林夕海脸上。

    晨光笼罩中的腔庞,散发着一层迷人的光圈。

    睫毛微微一抖,他缓缓睁开眼睛……

    是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一切,略略感到心安了些,可是……突然想到什么,林夕海猛地睁大眼睛,「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毛毯缓缓滑下,露出不着寸缕的身体。

    看了看自己的裸体,呆了几秒,昨晚的一切,都像走马灯似地在脑海中回放。

    他是被下了药没错,可脑子并没有坏掉,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如此激烈疯狂,是个正常人,都会深深印在脑海,无法忘记。

    很不幸,林夕海也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于是,几秒后,他的脸立即涨成了猪肝色。

    「啊啊啊……」

    抱头蜷成一团,林夕海发出惨叫,钻到毛毯下,缩成一团,滚过来,再滚过去,然后「冬」地一声,掉到床下……

    「你还好吧?」

    耳衅传来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身体被轻轻抱起来,蒙住头的毛毯被急切地拉下,一秒后,男人脸庞就近在咫尺。

    「别碰我!」

    林夕海反射性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回到床上,把自己全身紧紧裹住,不露出一寸肌肤,那样子,活像遇到流氓的「良家妇女」。

    彭亦寒不禁露出苦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不去上班?」

    林夕海瞪着他。

    「已经去过了,今天我只有一节晨课。」

    彭亦寒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看他的脸色。

    「你……感觉还好吧?我已经替你向公司请了假,好好休息一天吧。」

    不提还好,一提,林夕悔顿时像被摸了屁股的老虎—样,咬牙咧嘴跳起来,一把楸住彭亦寒德衣服。

    「彭亦寒,我命令你,昨天晚上的事,统统给我忘掉!要是你敢和任何人泄露一个字,我发誓,一定会把你剁成一千块,扔到海里去喂鱼!」

    「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记得了。」

    彭亦寒淡淡地说。

    「真的?」

    林夕海怔了怔,犹疑不定地看着他。

    「过去的,已经过去。肚子饿不饿?我做了粥,过来吃饭。」

    彭亦寒朝厨房走去。

    「喔,好。」

    ※※※

    一边喝着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林夕海一边窟视男人淡然的神色。

    他真的忘了?

    骗鬼啊!

    不过他会这么说,就代表他和他一样,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哼哼,算他聪明,要是他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癞蛤螟想吃天鹅肉,那他可就头疼了。

    目前为止,他的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非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失去像他这样,集大厨男佣管家婆为一体的「全能室友」。

    不过,看男人对他的样子,和平时并无差别,林夕海渐渐放下心来。一放松,就又回复了平静。

    「我要喝水。」

    林夕海一边窝在沙发里狂打游戏,一边扬声叫道。

    他知道男人就在身后,把餐厅当书桌,准备着他明天的备课笔记。

    果然,不一会儿,一杯满满的水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要吃香蕉。」

    打了一会儿,觉得嘴馋了。

    「香蕉吃完了,明天我去买,先吃个苹果好不好?」

    彭亦寒放下手中的笔,被他接二连三地干扰,看来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不要,苹果太酸太硬。」

    「苹果营养很丰富的,你老是不吃,会缺乏维生素的摄取。」

    彭亦寒起身,从厨房拿过苹果和水果刀,坐在他身边,替他一点点削好皮,切成块,再插上牙签,这样一块块切开,他应该不会嫌酸嫌硬了吧。

    相处了二个多月,他多少也知道了他的习性。

    他是只很难养的「猫」,吃的方面非常挑剔,讨厌葱、大蒜、生姜,甚至还有酱油。

    现在他做菜尽量少放或不放酱酒,蔬菜方面不吃煮熟的蘑菇和西红柿,做成沙拉他合吃几口,寻常青菜会吃,但不吃新式的莱,连尝都不尝,肉类方面不吃红烧的鸡肉,只能做白斩鸡或烤鸡。

    不吃羊肉,偶尔吃一点牛内和猪肉,不吃内脏,海鲜方面更挑,只吃活鱼活虾,从不吃冰冻的,讨厌鲔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