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宫中的御医也都束手无策。他们行医多年,的确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病症,多种症状同时扩散,单单治疗一种反而会让其他病症扩散得更快。

    瘙痒使得皮肤在抓挠下溃烂,徐大人不幸也染上,起初托病不上朝,景墨与沐惜月明知其内幕,却假装不知,大方允了他的假,故意将他的事情延后。

    一直延后到最后一天,景墨在朝堂震怒,“徐大人为何还不上朝?难道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吗?”

    与徐大人相熟的几位都明白他的状况,支吾着不敢回答。

    “他要一日假,朕允了,三日假,朕也允了,可这五日过去,答应的事情还未做完,当朕的朝堂是儿戏吗?”他怒斥着,视线看向那两人,示意他们给自己个回答。

    被景墨灼灼目光注视着,他们不答也得憋出一个回答。

    其中一人瞥了同伴一眼,主动道,“丘大人昨日才与徐大人见过面,应当更加了解他的状况。”

    丘大人狠狠瞪向他,奈何已经被推出来,只得拱手主动道,“徐大人近日身体不适,实在无法上朝。”

    “哼。”景墨冷哼一声,故意为难,“韩大人腿骨折尚且坚持上朝,徐大人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热,就要耽搁这么多天吗?”

    “这……”

    “这什么,还是徐大人认为朕的事无足轻重,只听顾兴元一人差遣?”他加重语气,眉目森严,战场上历练过的杀伐之气骤然荡开,激得诸位大臣立即跪下。

    若是承认,便坐实了徐大人的谋逆之心,丘大人还仰仗着他给自己一口饭吃,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再三权衡下,缓缓开口,“徐大人此刻若是登上朝堂,实在不雅。”

    终于撬开他的嘴,景墨十分欣慰,面上佯做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徐大人身体多处溃烂,着实触目惊心,为了您龙体着想,他才没有坚持上朝。”丘大人道出部分实情。

    “这是如何生的病?”

    景墨的再三追问就是为了让他亲口说出徐大人逛枫雅居的事实,可丘大人唯徐大人马首是瞻,怎会轻易暴露他,含糊过去,“微臣也不甚清楚。”

    边上韩折立刻站出来,揭发着,“近日京城兴起一种病,得病之人全身溃烂,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医治之法,徐大人得的,莫不是这种怪病?”

    其他朝臣议论纷纷,大多对此事有所耳闻。

    一位耿直的新任官员站出来,“只是这病大多由花柳之地传出,徐大人为人正派,这……”

    他不说还好,一说便引发了阵阵低笑。

    后知后觉过来的人不可置信地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这……这……”

    他是从地方被提拔上来的官员,业务做得踏踏实实,自然对朝堂上的纷争不甚清楚,此时听到他们的嬉笑声,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噗通”一声跪下,鼻尖冒汗。

    第二百二十章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微臣并不清楚,还望皇上恕罪。”新任官员哆哆嗦嗦地道歉。

    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有机会升到中央,来的时候邻里乡亲几乎都来送行,盼着他在京城好好发展,涨涨威风。

    可他才刚到就闹下这样的笑话,听说朝廷里的人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对外却十分一致,他一个外来官员,方才的无心之语怕是惹恼了他们。

    就在他惴惴不安等着皇上的责罚时,景墨轻笑一声替他解围,“莫大人只是对徐大人敬佩放心而已,诸位莫要耻笑。”

    景墨越是这么说,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就越发响亮,虽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实,可莫大人将那层遮羞布掀开,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

    丘大人暗道不好,这无异于对徐大人进行当众羞辱,忙为他辩解,“皇上多虑,徐大人只是寻常过敏而已。”

    见他还在狡辩,景墨眉眼更沉,这个顾兴元倒是很会教下属,教出来的狗腿子一个比一个忠心,他的下属把他那一套全部都学了过来。

    “哦?我泱泱大国,人才济济,连一个治过敏的郎中都找不出来了吗?”他声音波澜不惊,老练的大臣却从中听出不满与压抑的怒意。

    “皇上此言差矣,徐大人体质特殊,寻常法子实在医治不好。”丘大人果然是个蠢货,到了这关头还在为徐大人辩护。

    其他大臣已然露出嫌恶,韩大人直接走出来,诚恳谏言,“既然徐大人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也不知何时好,这位置的事却不能不做,臣斗胆请皇上另立新人。”

    景墨嘴角勾起微末的笑意,这个韩折,虽然古板不通变化,但却有意外的作用。

    “皇上,万万不可,徐大人举足轻重,在其位更是兢兢业业,为君分忧,如今怎可因为一个小小的病就将他辞退?”丘大人肝脑涂地的架势令景墨都佩服起来。

    他顺着他的话,面露遗憾,“朕也以为如此,不如这样,朕借他一个太医,若是三日之内,还不能痊愈,这位置朕是保不住了。”

    徐大人该做的事未处理完,连累其他相关流程的大臣也跟着拖慢效率,早就是万人嫌,景墨这一番话既保全了他作为重臣的面子,给足了期限,又为自己留下后路。

    到时候若真的要罢免他的官位,也没有落人口实。

    “多谢皇上。”

    下朝后,丘大人等在宫外,不多时便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走出来,当即皱起眉头,“太医呢?”

    “我便是太医。”沐惜月刻意压低嗓子,脸上已经是化了妆之后的模样,就连景墨见到她的时候都怔愣住,这些没怎么见过她的自然更无法辨认出来。

    丘大人将信将疑,送她出来的施公公冷冷瞥过去一眼,“怎么,还敢质疑皇上的人?丘大人,你也是个聪明人,今日你在朝堂的所作所为,怕是为你以后埋下不小祸患。”

    他一怔,并不把施公公的话听在耳里,还停留在过去顾兴元掌理朝政的时候,回话里不无嘲讽,“我劝施公公还是管好自己。”

    旁听的沐惜月不由得皱起眉,这个丘大人,到底什么背景,竟然敢三番五次地挑衅皇上与先皇身边的大红人?一个倒台的顾兴元也能让他如此嚣张吗?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她低眉垂目,没有多说,乖顺地跟着丘大人离开。

    拐入东街,才走了百步远,一座高耸的建筑映入眼帘,她稍微丈量,约十米来高。普通大臣府邸主屋尚且只有五米左右的高度,这么气派的屋子……

    丘大人很快解决她的疑惑,“徐大人的府邸就在前方,随我来。”

    沐惜月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