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徐大人府邸正门,她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感慨实在太早,这徐大人正门的大门上,分明用金镀了一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眼睛生疼。

    “去通报一声,皇上差了一个太医过来。”态度轻蔑,没有对太医该有的尊重。

    沐惜月眼神微微沉下去,对这徐大人的背景越发好奇。

    随着仆人往里走,府邸内部奢华张扬,想到前段时间徐大人还在朝堂上要求翻修府邸,当真可笑,当的景墨是傻子吗?

    “徐府果然大气磅礴。”她没忍住出声嘲讽,“比之皇宫绰绰有余。”

    丘大人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了也装作不在意,得意地晃晃脑袋,“我们徐大人当年可是先皇身边的红人。”

    哼,怕不是顾兴元身边的红人。

    她暗里冷哼,面上不动声色地应承着。

    “你若是真的能治好徐大人的病,少不了你的好处。”丘大人举手投足都是对徐大人实力的自信。

    沐惜月好笑之余是深重的危机感。

    就算景墨是新帝,他们认为他根基不稳,不大尊重情有可原,但如此的嚣张却是超出了不尊重的范围。

    这一众顾兴元旧部的表现就好像只要他们想,随时都有人可以取缔景墨。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自从皇宫一战后,顾兴元便带着端仁贵妃销声匿迹,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实在不得不小心。

    近日季睦洲往皇宫递消息也越发少了,距离上一次已经过了五日。

    “还愣着干什么?不赶快行礼?”丘大人阴阳怪气的声音拉回她散发开的神思。

    她回过神,此时两人尚在门外,房门紧闭,就算是皇后都未必有这样的礼节,不悦地皱起眉头,“我不过是帮皇上一个小忙,你却要我在这里下跪?难道里面的是太上皇?”

    丘大人本以为她是个任人差遣的太医,听皇上的话,不敢对他们不敬,此刻听到她的陈述才收敛了张扬,“你帮皇上的忙?”

    “宫中御医想必都被徐大人请了个遍,若我是宫里的,徐大人应该早就见过我才是。”为了后面的计划顺利施行,她睁眼说瞎话,撒谎手到擒来。

    这番话说得诚恳坦然,丘大人半信半疑,却安静了不少,不再张牙舞爪,“徐大人现在身体不适,里外行礼都一样。”

    沐惜月咀嚼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赶紧的。”丘大人推了她一把,示意她跪下。

    她虚跪着行了礼,等房门打开,她才明白丘大人为何会说那句话。

    虽然现在并非七月流火,但偶有的高温还是催发徐大人溃烂的部位散发出恶臭,大概是为了保全脸面,这位大人竟然关闭了门窗,如此一来,味道淤积不散,更是让人恶心。

    丘大人没忍住皱了下鼻子,给她引了路后作势返回,沐惜月余光察觉到他的行为,伸手拦住他,“丘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先走了?”

    问这话的时候她故意拔高音量,好让里头的人听见。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徐大人虚弱的声音,“丘大人来了?怎么不进来?”

    沐惜月抿唇幸灾乐祸。

    他到底要依附着徐大人生存,不能找借口离开,只好陪着沐惜月进去。

    越逼近床铺,令人恶心的味道便越浓郁,饶是这样,徐大人仍然在身边留了两个伺候的丫鬟,竟然连个面罩都没有给。

    两个丫鬟似乎已经对这味道麻木,一脸僵硬地站在床侧,见到丘大人和她走过去也只是蹲下身子行个礼,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你便是皇上差来的太医?”徐大人半靠在床边,混沌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眼,质问后眼底流露出一丝猥琐。

    对旁人情绪格外敏感的沐惜月不着痕迹地皱眉,弯身回答,“我只是答应帮皇上一个忙,并非后宫之人。”

    她明显感觉到在她说完那番话后,徐大人的眼睛又亮了亮,在他开口之前,她主动讲清楚,“我会按照我的价格收诊金,价格昂贵,还请徐大人有个心理准备。”

    徐庶跟着顾兴元的时候捞了不少钱财,堪比国库,哪里会把这点看病的小钱放在眼里,连连应着,“多贵都行,只要能治好我的病。”

    纵然大部分枫雅居的顾客都染上了病,但也有少数幸免于难,这些多数染病的人便成了他们的嘲笑对象,让徐庶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些人不过是经商成功了一些,大权都还要巴结他,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可这病确实无法医治,他偷偷找遍了皇宫的御医,无法可想,这也成为其他人的笑柄之一,说他平日里吹得自己如何如何,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您可记好这句话。”沐惜月淡淡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遮住鼻嘴,余光瞥见两个丫鬟一闪而过的艳羡之情,心下了然。

    “徐大人,我诊治时不得有人待在房间里。”这全然是瞎说的,但是为了两个丫鬟考虑,她说得理所当然。

    徐庶立刻摆摆手,挥退两个丫鬟,“下去下去。”

    丫鬟们如蒙大赦,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匆匆行礼后离开。

    丘大人早就受不了这味道,打了声招呼也跟着推门离去。

    房间里一时只有沐惜月和徐庶。

    她低头准备各种检查的工具和药物,为了不让徐庶起疑,打算稍稍花点时间为他检查。

    而徐庶的眼神从她坐下后就没有离开过她,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一一看回去,仿佛在检查一件货物,随后就要为其定价。

    沐惜月极其厌恶他的眼神,故意手抖,尖锐的镊子戳进他溃烂的伤口里,疼得他龇牙咧嘴,没好气地骂道,“没长眼睛吗,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