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些信确实是歉疚写的。”说这话的人现在才相信,看赵雍的眼神变了变,满是不信任,以及被欺骗的背叛感。

    与她想象不同,面对他们的实锤,赵雍丝毫不慌,冷静解释,“信件是否为牵九亲手所写,都无法证明微臣是接收人。”

    “白纸黑字写着赵大人的名字,您这狡辩从何说起?”他的镇定引得她眸色深了深,眯着眼打量他,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臣从未收受过这些信件,试问,若真的是臣所为,为何牵九住处只有他写给臣的,却没有臣回给他的呢?”他一字一句,听上去句句是理,实则诡辩。

    沐惜月沉默听完,手指无意识滑过纸张,沉吟片刻后回道,“赵大人,你身份与牵九不可相提并论,诸位也注意到信中全是单方面汇报,您需要回什么呢?”

    他的狡辩根本站不住脚。

    去掉对沐惜月的偏见,番邦王也开始认真思考,站在一个客观角度,纷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赵雍并不慌,说话间似乎含着淡淡的嘲讽,摇摇头,回答道,“既是汇报信件,更该阅后即焚,微臣为何要特意留下让您发现?”

    她一时被问住。

    回来的路上的确也想过,本来一把火的事,为何要特意留下来?然而思考无果,只能先专注眼下。

    一边未说话的人及时接过话头,避免不利于他们的尴尬,“朕看过一眼,大多都是对细节,或者长期的盯梢,不及时销毁也说得过去。”

    两人默契接话让赵雍卡壳,想不到回驳之言,只能仗着他们没有当场抓到,一口咬死,“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望皇上明鉴。”

    没有抓到现行,只是牵九单方面的证据,最多让番邦王对他的信任动摇几分,却做不到一击必杀。

    沐惜月抿抿唇,脑内飞速搜索还有什么可用的信息,视线重新转到牵九的信件上,翻出其中一张,扫了一眼后嘴角重新勾起笑,“若本宫没记错,前日赵大人可是一直在府上?”

    “正是。”摸不准她的想法,赵雍只能暂时答应。

    “这上面可写得清清楚楚,‘若节外生枝,务必暂留府中,莫要多言’,”她不慌不忙,“赵大人可是内务府总管,如今出了事,不奔波在外调查,反而安心待在府中?”

    他脸色僵了僵,立刻将高正拉下水,“据臣所知,高大人亦留在府中。”

    “赵大人情报可能出错了,这几日高大人一直在高府与皇宫之间奔波,为查明真凶殚精竭虑,这些番邦王们也亲眼所见。”她说着看向番邦王。

    后者点点头,虽然碰到的频率不高,但每次见他都是步履匆匆,似乎很着急。

    如此一来,要么他与牵九的确私下有来往,要么便是他渎职。

    “微臣……”

    “赵大人,你自诩一心为江山社稷,如今番邦王出了这等事,你却还能安然待在家,着实让本宫心痛。”沐惜月先发制人,一番指责让他说不出话。

    赵雍瞳孔震了震,在这当口牵扯到官职不是什么好兆头,正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她已经趁热打铁,飞快道,“既然如此,还请赵大人在家面壁思过一个月。”

    惩罚来的太快,他甚至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话还停在嘴边,与沐惜月一唱一和的景墨已经缓缓点头,推波助澜,“皇后说的有理,在赵大人可以自证清白前还请面壁思过。”

    第四百八十三章 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说的是自证清白前,有一必有二,若他一直无法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这面壁思过很可能就是降职,更甚至直接逼着他辞官回家。

    方才还自信满满的人终于多了点慌乱,颇有几分哀求,“请皇上皇后明鉴,微臣的确与这牵九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牵扯。”

    “朕与皇后都是看证据的人,如今牵九信件证据确凿,赵大人只有一面之词,着实难以信任。”景墨回答得冠冕堂皇,无法让人反驳。

    番邦王并不觉这处理欠妥,有人私下与赵雍还算交好,亦主动道,“赵大人,若您有证据,便拿出来。”

    他哪里来的证据,只恨刚才答话太快,让他们抓到把柄,他们本就欲加之罪,这下更是不会让他翻身。

    尧王千算万算,怕是没有算到这一层。

    “赵大人,本宫念你对乐蜀国多有贡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证据或者认错?”这最后一次机会给的毫无选择余地。

    他只能咬牙拱手,自认倒霉,“微臣愿面壁一月以示清白。”

    “赵大人可能搞错了什么。”见他又在偷换概念,沐惜月识破他的伎俩,逼他一把,“若赵大人一直无法自证清白,为了天下苍生及皇室安危,实在不能放心让大人继续掌管事务。”

    变相要清他的权,赵雍咬牙切齿,偏偏地位差距迫使他不得不答应,深鞠一躬,语气沉沉,“微臣一定会自证清白。”

    这场问讯短暂快速,信息量却很大,全程未发一言默然跪着的牵九在她拿出信件那一刹那,心就凉了一半。

    信件都是他亲手写下送出,字迹一对比便清晰可知,万万没想到赵大人抵死不认,想为他开脱,但沐惜月又不肯对他发问,导致他心中盘算无施行之处。

    等赵雍退下,沐惜月的目光才回到牵九身上,景墨也跟着看过去,两道颇有压力的视线令他动弹不得,头埋得更深。

    “牵九,还不肯供出同伙吗?”再度将牵九关押回地牢,这次的主审换成武王,他的手段她曾见识过一两次。

    不过没想到牵九一一扛了下来。

    牵九也算有骨气,一口咬定没有同伙,全是他一人策划。

    “那这信件是怎么回事?”没有赵雍在场,两人对口供的可能性降低,方便她审问。

    “信件是奴才为了脱身故意设的计谋。”他唯唯诺诺地回答,声音很小,浑身都是伤口的人早就失去力气。

    沐惜月眼睛眯了眯,缓缓走到他跟前,蹲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既是计谋,为何本宫审问,你又不说?”

    前后矛盾的牵九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从一个装哑巴的人嘴里问不出任何东西,她既不气馁,也不放弃,起身在他身边打转,悠然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宅子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光了。”

    他背脊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她,撞进她笑眼中后又迅速低头,脸色已不复刚才的坚毅。

    两套宅院算是他舍身卖命的最好奖励,如今奖励相继蒸发,他的坚决也变得十分可笑,正是看准了这种心理,沐惜月才能如此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