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童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说:“你随我来。”

    姽宁随他走到东边的木阶处,仙童指了指上方:“沿梯往上走,顶楼只有一间屋子,就是奉堂,大帝和尧大仙就在里面。”

    姽宁抬头望去,楼梯的木板皆是悬空,木板足有一丈宽,一块接着一块,呈螺旋状向上延伸。

    她试探地抬脚踏上去,再抬右脚站在第一层台阶,木梯很稳,并无摇晃感,这才拾阶而上。

    越往上走,光线越昏暗。

    就在她默念了二十层台阶,往上望去时,错愕地发现自己与顶楼的距离并未变化。

    “怎么跟鬼打墙似的,走不到尽头啊?”

    她又边走边数了十几层,这悬梯仿佛被施了咒,她一直在中间原地打转。

    就在姽宁仰头想冲着顶上喊怀苍,忽察觉身后有细微的呼吸声。她急忙转身,就见一只黑色的四角小兽站在自己所站的阶梯另一头。

    小兽体型像猫,脑袋却像虎,长尾巴正高高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像两盏火灯,在昏暗的空间格外醒目。

    “你是尧大仙养的仙兽吗?”姽宁问道。

    它不搭话。

    她又问:“你能带我去顶楼吗?”

    小兽直勾勾盯着她,突然一跃而起,露出尖锐的獠牙,扑向姽宁。

    姽宁避让不及,惊呼着往后栽,她赶忙伸手捞木梯,却抓了个空,直直往下坠落。

    “怀苍!!”姽宁大喊,腰上忽而缠上手臂,有人将她腾空抱起来。

    姽宁惊忙要推。

    “是我。”熟悉的声音即刻消除她的戒备。

    “怀苍?”姽宁连忙攥紧他衣服。落地后,她仍心有余悸地抓住他衣袖,不肯松手。

    怀苍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了。”他倒是对她难得的依赖十分受用,只是......

    “悬梯有幻术,不要轻易踏入。”尧大仙的声音不解风情地响起。

    姽宁从怀苍怀里抬起头,就见一位瘦高的男子站在前方,带笑的眼睛像新月。

    而方才那只扑向她的黑色小兽,正乖巧地蹲在他腿边,全无方才凶猛的样子。

    ***

    尧大仙站在大门口,目送怀苍和姽宁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满眼又是望不到山色的茫茫雪景。

    他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小兽的头顶:“取到了吗?”

    小兽点点头,伸出舌头,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冰珠静静躺在舌尖。

    尧大仙轻轻捏住冰珠,里头凝固着一团血液,在日光的照耀下鲜红无比。

    小兽摇身一变,竟是仙童。

    他满怀期待地问:“是她吗?”

    尧大仙笑了笑:“这滴血可以给我们答案。”

    第20章 落下一吻。

    经过雪峰时,一阵寒风陡然刮来,寒意刺骨,姽宁被冻了一激灵,恍然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

    她抬头望向正目视前方的怀苍:“我的事还未问尧大仙呢?”

    他淡淡一句:“问过了。”就没了下文。

    姽宁纳闷:“我醒来就躺在房间,何况刚才我才见到他,没来得及问就……”

    她突然想到什么,扯住他衣袖,道:“你趁我睡着时去奉堂,就是询问我的事?”

    见他未否认,她连忙追问:“问出究竟了吗?”

    怀苍这才侧身看向她,有话呼之欲出,却又箝口未提。急得姽宁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怀苍握住她的手,将她手指紧紧扣在自己宽厚的掌中,不知是为了安抚她,还是平复自己心中的焦虑,许是皆有。

    见他面色凝重,姽宁心中一沉:“我体内果然有湮灭的魔性?”

    怀苍摇摇头,道:“确切来说,是有他的记忆和力量。”

    他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将血魔珠的事与她讲明。这事他不能隐瞒,否则如何帮她取出体内的血魔珠。

    姽宁听完,已是目瞪口呆。

    她不过在凡间安安分分食梦修行,一觉醒来就被关在山洞,这会儿还被告知她失控是因为体内的血魔珠作祟。

    讽刺的是,她能生智成形,却是依靠血魔珠的力量。

    见她一直沉默,怀苍怕她胡思乱想,握住她手,安抚道:“只要将血魔珠从你体内取出,你便再不会被它操控意识。”

    发呆的姽宁拉回几分思绪,讷讷地问:“如何取出来?”

    他道:“尧大仙说血魔珠乃浮屠城的城主所炼制,城主想必知道如何将它取出。”

    姽宁嗫嚅却止,渐渐拢起的眉头,分明写着担忧:将它取出来之后呢?我会安然无恙吗?会不会聚不成人形,变回那个像游魂一样飘荡的梦灵?

    可如今知道体内有这么个怪珠,指不定哪天将她的意识侵占,甚至变得像梦里那些受血魔珠影响的妖兵一样,暴虐凶残,最终因无法承受血魔珠的力量,自爆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