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寻到她的时候说,以为她迷了路,专程出来找。

    她站起来,“我确实迷了路。”

    她心甘情愿迷了路,迷路之处风景令人沉醉,此时还没有决定好是不是要回归正路。

    唐一千坐回来,也没有人多问几句。

    以前看的电影,重要人物谈事情身边女子皆是摆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在当场,这女子也是不能发出声音,如果乱叫,一枪毙掉,也不见重要人物落半滴泪。

    这就是女伴。

    她自是半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一直以来,她都挺懂事。

    只是这一刻,灵魂恍若苍老了二十岁。

    江破阵喝多了。

    平时在琅琊市他因为职业的原因,几乎不喝酒。

    今日或许他比较开心。

    这里的客房也是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梳妆镜是椭圆的,让唐一千想贞子会不会从里面爬出来。

    不会有鬼爬出来,但是会有江破阵趁着宿醉蛮横地强迫她。他分寸全无,像一头雄性的某种动物,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最后的最后,她觉得自己真的像被撕碎的布娃娃一样被他揉在身下,至死方休。

    这一晚,唐一千睁着眼到天亮。

    是一个电光火石间的发现。

    两个人自从确认关系之后,江破阵对她最温存宠溺的时候,就是在他跟她欢好的时候。其次是想跟她欢好的时候,再次就是欢好过后。

    其他时候,对他也不错,只是仔细想来,是那种,比对普通朋友稍微好了一丢丢的那种好。

    人生不能琢磨,越琢磨越发觉琢磨的对。

    人生不能想,一想就流泪。

    曾经她挺确信爱情的,还信誓旦旦要养他,要赚足够多的钱买房子。今日一看,听他们聊他不晓得到底是做什么的家族,他的爷爷,他的大伯——

    只是他的堂哥就可以有这样大的、虽叫会所却不对外营业的宅子。

    只是堂哥就可以摆这样大的谱。

    恐怕,江家牙缝里掉出来的她这辈子都够不到,他怎么会稀罕自己那一套连影子都没有的房子?

    会不会,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在窃笑?在嘲笑?或者就像他说的,有野趣更刺激?

    回城的车上,江破阵心情很沉重。

    江破虏如果提前告诉他,怀先那一帮人在,他一定是不会带唐一千过去的。

    想当年,江破虏那一位藏了好几年的女朋友,被怀先玩笑般告诉爷爷之后,过了没多久,那个女孩子就疯了,跳进了省城护城河,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泡胀了。

    在那之后,江破虏在男女之事上彻底没了心思,专心事业,倒像是完完全全收了心。

    江破阵还没有想好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将唐一千介绍给他的家人,但是他太知道爷爷这个控制狂魔的手段。

    当年,他的父亲爱上他的母亲,这个控制狂魔不同意。听西山大院里的爷爷奶奶们说,他不同意的原因,是当时的外公职位太低,那时只是琅琊市□□。

    最后是父亲硬下心肠,甩下一句不同意就断绝关系,孤身一人到了琅琊市,坚持了他的爱情,才有了他的出生。

    父亲是因公殉职,听说当时老爷子只望着墙壁半晌说出一句:“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父母去世之后,他被圈在北京这么多年,学业完成只想远离他,当时立下的军令状是,定要找到害死父亲的大毒枭,否则绝不回京,也绝不成家。

    这么多年了,案子没有什么进展,可也绝不敢回北京。

    这位控制狂魔,人人都想远离他,人人都怕他,人人又贪恋他手中紧握的权力。

    江破阵丝毫不贪恋他的权力,他宁愿没有这样一个爷爷。

    他以往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追查杀害父母亲的凶手,现在他的人生很惭愧地又多了一个目标——和唐一千在一起。

    如她所愿,买一处房子,生一群孩子。

    或许是傅一静案子的原因,她从昨天的状态就一直不怎么好。让江破阵心存侥幸的是,他对怀先说那些谎话的时候,她不在现场。

    小童说出去找她的时候,她迷了路,就坐在荷花池边看灯下的鸳鸯了。

    想到这一幕,江破阵不禁失笑。

    也就是只有她,才会如此可爱。跌倒了,会顺便趴在地上玩泥巴。

    他转过头去看她。

    睡颜有些苍白,心下自是觉得更加怜惜,如果不是在高速上,必定把她的脸扳过来先亲吻一番。

    傅一静被关进少管所带给王兰芝的失望,不能够令王兰芝放弃她为了儿子讹一辆车的梦想。

    这一般人委实做不到,王兰芝不是一般人,她是奇葩。

    奇葩王兰芝见唐一千这个做警察的男朋友实在解救不了她的女儿,便不再央求,只专心在为儿子讨要那一辆车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