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在警局归结为情杀案,毕竟叶知美和这两个男人的纠葛有很多人都知道。

    有警察来湖边别墅按例对晚章做了个简单的询问,不管他们问什么,虞晚章都问心无愧地摇头,称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警察走后,她心里一丝波澜也没有。

    一楼客厅的窗户大开着,送来清凉晚风,虞晚章手脚发冷。

    一下子死了三人,在h城算是重大案件,有很多跟踪报道。

    虞晚章那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手机界面上跳出来的新闻信息。

    她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只是偶尔会想起来出事的那天晚上深夜,她收到了虞建东的一条微信。

    “晚章,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永远爱你。”

    她那时候正好口渴起来喝水,手机上叮咚一下跳出了这条信息。

    她翻开微信,看到和虞建东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的状态,她等了会儿,这个状态又消失了,所有都归为平静。

    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些天,他也给她发过一些消息,不过看那些内容,虞建东还被蒙在鼓里。

    她自然不会和他说,能把自己老婆卖了换钱的男人会真心对待自己的女儿么?

    虞晚章不知道,自然也没有回过。

    她喝完水后,像往常一样,把这条微信也删了。

    手机就在茶几上随意摆着,虞晚章伸手拿过来,点开,很快找到虞建东。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她累得深深叹了口气。

    谈不上有什么别的情绪。

    她只是觉得自己离那个肮脏的泥潭越来越远了。

    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应珈楼正在里头翻阅佛经,他感受到望过来的目光,弯了弯眉毛:“警察都走了?”

    如风穿秀林,眉目如月。

    他依旧是温柔小菩萨。

    她点了点头。

    警察只询问虞晚章,应珈楼没有下楼,但知道他们为何事而来。

    两人也默契地没有在此事上深论。

    关于那些破事,谁也不想再提。

    她走到案桌上,拿起那罐青玉罐子装着的膏药,熟练地走到他身后。

    拍了拍肩膀,让他略微弯弯腰。

    应珈楼有些抗拒,但没有一开始这样强烈,被她故意冷着脸教训一顿后乖了许多。

    她现在每天都要帮他上膏药,已经习惯了。

    后背上是扭曲的伤痕,有他自己的鞭笞,还有上次苦航大师的板子印记,按理说早就该好了,可是他故意涂抹了延缓治愈的膏药,并且每天都要在密室里鞭打自己,因此伤得很严重。

    莹白的指尖剜了点膏药,擦在伤痕上,有薄荷的清凉,应珈楼微微颤抖。

    虞晚章觉得在他自残上不能轻易就此揭过,每次给他擦药的时候都对他很严厉。

    有时候他固执地不想再擦,她都会生气,只要一这样,应珈楼就没法子,只能依着她来。

    他因为长时间的绝食断水,偶尔打个营养针维持体力,现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都是那天应珈楼的父亲应坤到了湖边别墅同她说的。

    不要看他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没区别,其实内里已经就像是被虫蚁蛀空的朽木。

    一触就碎。

    再拖下去就晚了。

    应坤那天来还告诉她,应珈楼六岁的时候,他妈妈说好带他去城东的山头爬山。

    虞晚章听到这里,记忆有些活络,问应坤是不是和西隐峰相提并论的那座山。

    应坤略微怔怔点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虞晚章摇头,她之所以这么问他,是因为她记起来,苏方民来搞事的那天早上,秦叔走的就是城东的那条路。

    应珈楼原本靠在车窗上,睁开眼看到窗外时,浑身颤抖。

    应坤接着往下说:“那时候城东的旅游业还没有开发,上山玩的人比较少。他们玩到一半,忽然下起了暴雨,初夏嘛,就这样。”

    “这孩子还有点轻微的哮喘,他妈妈就把他放在亭子里,骗他说是去山下拿伞再来接他,其实是投湖自/杀。”

    “那时候他妈妈已经抑郁症好多年了。”

    说到这里,空气滞闷许多。

    应坤给人感觉不太像是阴冷自私的应家人,他更加和蔼一些。

    尽管如此,大约是从小没有陪在应珈楼身边,他和应珈楼的关系并不深厚。

    回国已经有段时间,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太多。

    作为不算称职的父亲,他还是看出了应珈楼的不对劲。

    “想想那时候珈楼应该就得了创伤应激心理障碍,但是我们那时候并不了解,而且家丑不可外扬,我妻子去世这件事被老太太压下来了。”

    “我那时候正好在国外,回来的时候珈楼已经被老太太送到灵谷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