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雷可能真的只是普通发烧而已,过了半个小时,梦魇一般的挣扎就停止了,因为难受而紧蹙的眉头松开了,呼吸平稳顺畅,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回归了正常的红润。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看着丹尼尔从一点就炸的癫狂回到了一个普通奶爸的状态。

    正当众人松懈下来,打算解决突如其来的饥饿的时候,汪明诚似乎感觉到了很不寻常的氛围,他仔细观察教堂的窗子和门,都好好地锁着,却不知为何浑身有种被捕食者紧盯的战栗感。

    其他人一边掏出吃食,一边找地方休息,陆一飞却发觉了他异常的行动,有点莫名其妙。

    陆一飞问:“怎么了?”

    汪明诚看着纹丝不动的木门:“不太对。”

    严明海、丹尼尔都觉出味儿来了,放下了手里的袋装面包偏过头来。

    丹尼尔环顾四周:“太安静了,夏天了,乡村里怎么一点虫鸣声都没有。”严长海困惑点头。

    这些有战斗本能的人都这么说,搞得陆一飞也有点疑神疑鬼起来。

    教堂的彩色玻璃上在阳光照射下照亮了圣母和圣子像,木质的长椅上撒上了一层金边,台上的奶白色钢琴金属被晒得暖融融的,明明是一派静好的景象。

    周围的两只丧尸先前也被他们干掉了,照理说没有什么威胁,陆一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时间过去的久了,也没有什么动静。

    正当陆一飞觉得不过是他们被这个世界逼得多疑起来,这个世界就教他做人了。

    想要爬到教堂的玻璃窗上无处着力,门板也太厚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无计可施下,只能出去探探路。门一开,汪明诚甫一出去,就退了回来,长臂一伸示意他们别往外走,顺手把门关了。

    “被包围了,”汪明诚道。

    “什么?”

    “外面全都是丧尸,把门口堵住了。”

    陆一飞瞪大了眼,白天丧尸应该很少,除非那些丧尸有一定的智慧还懂得策略,跟了他们一路,再往深了想,之前他们干掉的两只丧尸出现的时机也很奇怪,就像是……哨兵一般,来试试他们这些人类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能再深想下去了,陆一飞越想鸡皮疙瘩起得越多。

    严长海眉头紧锁在教堂两排椅子形成的过道里踱步想法子,总是一派平静的汪明诚也难得头上见汗。

    严长海:“有多少?”

    汪明诚:“二三十只。”

    那些丧尸开始扒门,指甲刮在厚重的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嘶叫声透过门缝清晰地传递进来。

    严长海依次看过他们的脸,又想到现在还在地下室渐渐风干的尸体,强硬道:“咱们每个人手里都有枪,冲出去硬刚没准有几分胜算。”

    丧尸的力量明显比一个普通成年人要大,陆一飞吃过亏更是明白胜算是有,但微弱到可忽略不计。

    手指摩挲着不熟悉的冰冷枪管,胸口发紧,突然,陆一飞停止了颤抖,“说不定,4打30也是可行的。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地下室有液体的硝……你们别下来!”话音随着人飘走,他一个人重新冲进了地下室。

    十多分钟后,赵刚看着他手里提的东西,像是小孩子胡闹一般,“这几个玻璃罐子有啥用?”

    陆一飞尽量保持平稳地将其中一个放在赵刚张开的手中:“炸弹。”

    赵刚:?!

    他曾经有个大学室友是学化学的,以前看那部长不大的死神臭小子动画的时候,有一集就是讲的就是管家为了复仇,用某种药品试剂做了炸弹,而这种药品原本是治愈心梗的特效药。

    他一个文科生出于好奇,还问了一下具体制作方法。当时他的室友跟他事无巨细描述了一下,还警告了他不要尝试,不是专业的实验室操作容易出事故。

    然而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凭借记忆进行操作,想着不成功反正也会被丧尸分吃而死,还不如搏一把。

    严长海和丹尼尔还在讨论这能不能奏效,汪明诚抱着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拟定好计划,几个人分摊好各自的任务。汪明诚和严长海负责清理靠近门边的丧尸,用冷兵器先清理最近的威胁,丹尼尔照看孩子之余尽量辅助,清理出一片区域后,陆一飞和赵刚就瞄准丧尸扎堆的地方投掷炸弹,这个计划能够保证杀死百分之八十的丧尸,其余的到时候再各个击破。

    深吸一口,打头阵的汪、严二人对视一眼,数着“一二三”就推门冲了出去,两把匕首在划破腥臭的空气,快狠准地扎在凭借本能往上扑的丧尸的要害之处,总之靠着二人过人的体力首先把贴在门背后的都清理了。

    等他们满身血污勉强清出一片空地,下一步就是陆一飞和赵刚冲出去将手中的硝酸甘油炸弹扔进后方的丧尸群里了。

    陆一飞尽力不去看那些脑袋残缺的丧尸,现在可不是恶心受不了的时候,只听严长海大喊道:“就是现在!”

    赵刚一个箭步先冲了出去,陆一飞慢了几秒就被扑过来的丧尸群冲散了。赵刚达到指定的位置,将炸弹扔进丧尸群里,如同预想,砰的一声巨响,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掀飞了4、5只丧尸,高高落下想沙袋砸在地上,肢体残缺死的不能再死了。

    眼见粗糙手制的□□效果拔群,陆一飞几下把靠近的一只老太丧尸踹下楼梯后,抬手就要将炸弹丢向远处丧尸扎堆处。然而那老太太成了丧尸之后,速度和力量可完全跟她曾是个老太的时候天差地别,骨肉支离的双腿一蹬,从阶梯下面一跃而上,猛地打偏了陆一飞的手。

    炸弹从他头顶高高抛弃,把原定路线弧度更陡峭。

    顷刻之间陆一飞意识到,爆炸点离他太近了。

    爆炸的冲击波即将将他掀翻,而近处他都几已看到那老太丧尸腐烂的嘴里寥寥无几的牙。而十几步开外,其他人被丧尸缠斗无法脱身。

    时间如果按照按毫秒计,他能看到门边三人逐渐睁大的眼。

    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肾上腺素在液体瓶子落地那一秒内飙升至顶点,陆一飞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胸口一路扩散,冲破了躯体的桎梏,发散出去。

    一道毫无预兆闪光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来得快去的快,在强光闪现之时,丧尸退避,而一部分没来得及逃跑的永远留在了那里。

    以陆一飞为中心的圆圈内,留下了成片地冰雕。硝酸甘油炸弹起了缓冲,躺在草地里。

    众人疾步赶过来,严长海对着眼熟的场景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一飞回过神来,喘了好一会气。想走近细看才发现脚已经软了。

    一只有力的胳膊从后面架着他,才没叫他对着丑陋的冰雕跪下去,他抬头看,是汪明诚。

    “什么鬼东西?”赵刚已经举着枪怼着冰雕丧尸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