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德,”姚远突然竟也连名带姓地叫他,“我出钱为你治病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生父,而是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待着,并且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沈永德是姚远的生父,却从未尽过半天作为父亲的职责。

    于姚远而言,自打他有记忆以来,便不曾期待过父亲的出现。

    因为沈永德的巧言令色,把他的母亲害得太累太苦了。

    年幼时的姚远就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不存在,是不是母亲就可以过得快乐很多。

    在姚远说出第二句话之前,沈永德以为儿子至少应该是向着他的,没想到竟然也跟着那个臭丫头没大没小地指责他。

    他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好哇,你们两个今天就合起伙来气我是吧,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没错。凭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根本不配享受现在这样的待遇。”

    姚远抿了抿唇,眼神淡漠,“如果我的母亲当年病重时能及时就医,完全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瞥了一眼因为呼吸不畅瘫坐着的沈永德,语气冰冷至极:“你如果还想多活一阵子,就乖乖呆在医院接受治疗,别绞尽脑汁地添乱。那一千万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出去赌输了吧?”

    谈及钱,沈永德立马老实了,目光闪躲,“我没去赌,就是投资失败罢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舒羽认为,沈永德哪怕在临终前那一秒,也不会为曾经做过的错事忏悔的。

    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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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了,一写到渣爹就卡得不行orz

    第41章

    离开医院时,天际尚有余晖。

    来时沈舒羽为了不引人注意,便自己打了辆出租,这会儿直接上了姚远的车。

    车门关上,姚远抬手按下启动键,排气的轰鸣声顿时冲破了医院周遭的宁静。

    车内,与姚远的平静不同,进入了隔绝的密闭空间里,沈舒羽的情绪渐渐地绷不住了。

    姚远侧目觑了她一眼,从扶手箱里取出纸巾盒递到她面前,分外冷静地说:“今天先不回a市了吧。”

    “嗯。”

    沈舒羽接过纸巾盒抽了几张,却并没有擦泪,“我想明天亲自过来问问大夫。”

    来的时候有些晚了,沈永德的主治医生已经下班,若想知道具体情况就只有等明天。

    从这里回a市的住处需要近两小时车程,沈舒羽决定先就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走也不迟。

    “我说过我只出钱,其余概不干涉,”姚远说,“至于你想怎么做,我顶多知道一下就好。”

    想到病房里他说的话,沈舒羽问道:“他是不是还欠着外债?”

    “与我无关。”

    姚远目视着前方的路,没有任何表情,语调同样毫无起伏:“当然也可以与你无关。你们母女俩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离婚后的债务没有义务替对方偿还。”

    沈舒羽本来也就是问问,没有要替他还的意思。

    “这么说可能会让人觉得我挺不孝的,但如果他真的……”

    沈舒羽顿了会,犹豫地说,“或许会让我觉得解脱。”

    自从她得知那些事后,曾经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这样的人,偏偏会是她的父亲?

    “是么,我与你不同。”

    似乎并没有准备聆听沈舒羽的感受,姚远紧握着方向盘,顾自说,“我从没有把他当做过父亲,哪怕他当年突然跑来认我。所以不管他活着或是死了,对我而言无非是花一笔钱的事情。”

    “他……是什么时候认你的?”

    这个问题,是沈舒羽早就想知道,却始终没问的。

    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更从来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去问。

    “高三那年。”

    姚远突然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门口,偶遇我母亲去开家长会。”

    姚远从小就非常懂事乖巧,为了体谅母亲,很小就独自上学放学。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放学后便安静地回房间自己看书写作业,成绩在年级里总是名列前茅,从来不需要母亲费心。

    因而他成为了他母亲艰苦的生活中最欣慰的一丝甘甜,每当学校开家长会,便是姚母最骄傲的时候。

    谁知偏偏就是那一年的家长会,让她遇见了此生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听到这里,沈舒羽的心沉了下来。

    姚远高三那年,正是她考上一中,舒蕴在校外租房子陪读的那年。

    姚远继续说:“我母亲当时并不知道沈永德已经结婚了,傻傻地相信他会娶她。母亲怀我的那年才19岁,可沈永德得知后竟然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