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绷紧的身体又缓缓放松下来,他把所有东西扔在桌上,跑到矮榻边翻了翻戚平的包袱。

    衣服什么的都没少,当看到那差不多五十两银子时,他呼出口气,估计这小无赖是又在朝他闹脾气了。

    木小雀去桌边坐下,将所有的纸袋一一摆好,然而摆了半天,桌上却还差了一个角没有铺满。

    他在屋子里翻找片刻,最后只得将戚平压在枕头下的一袋果脯拎了出来。

    摆满整张桌子后,他迫不及待地望向门边,捏着拳紧张地放在膝头,只觉过了好长时间,却始终没见到人回来。

    他扭头看着这些颜色单调的纸袋感觉颇有些不满意,想了想,又开始动手拆起了包装。

    各种颜色的小点心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烤鸡的香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各式小吃散发着另人垂涎三尺的味道,所有事情忙完,戚平却依旧连影子也没有。

    木小雀双臂交叠放在桌子上,颓然地支着下巴,耳朵听着四面汇集而来的声响。

    楼梯嘎吱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隔壁的开门声,却没有哪个人在他这里停留。

    他拈起面前的驴打滚学着戚平平时的样子咬了一大口,嘴唇沾上一层豆面,木小雀眼中不禁浮现了一丝笑意。

    然而未等咬下第二口,他瞬间警惕地抬起头向窗边望去。

    下一瞬,一支漆黑的长箭穿透窗纸,哆的一声钉在墙里,上面系着个大红色的布。

    木小雀指尖飞出一枚铜钱砸在窗框上,然后整个人跃至窗边向外面扫了一眼,才移到墙边摘下那块红布细细看去。

    “城外,向东直行三公里,晚了,就别想再见到人了。”

    下面还有个落款:清。

    第48章 北山旧人

    戚平醒来的时候只觉自己头脑昏昏沉沉,入目一片漆黑,连点光都看不到。

    他抬起手臂按按太阳穴,哗啦一声,才发现手腕上正拷着根足有两指粗的铁链,而锁链的另一头却空无一物,活像个没用的摆设。

    撑着身体坐起来,在哗啦啦的锁链撞击声中,他躬身向下摸了摸,原来脚腕上还拷了个脚镣。

    戚平艰难地迈步向四周仔细搜寻片刻,很明显,他的剑被收走了。

    他迷茫地望着头顶,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昏睡了多久,现在被带到了哪,自己又应该怎么做。

    是大声喊叫和那帮人谈判还是装死拖延时间等木小雀来救自己。

    他头疼地捂住脑袋,木小雀连他跑哪去了都不知道,又怎么来救他。

    轻晃了晃脚上的锁链,在哗啦啦的噪音中,戚平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好像没有人。

    “有人吗?”戚平虚弱地喊道:“既然抓住了我,不如下来谈谈如何?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外面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戚平呼出口气,趁此时间,他在整个空间里转了转。

    四周围着的是土墙,看起来不像是个专门关人的场所。

    来到最后一个墙根时,他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跌坐在地,没管摔得生疼的屁股,他手向那处摸去,是片烂菜叶子。

    他不禁有点激动,这里是个菜窖,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么极有可能他还没有被转移,是没有时间,还是另有企图?

    企图!戚平蹭地一下站起来,立刻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

    如果抓他的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来呢?否则为什么不立刻将他带走?他是用来捕谁的饵吗?

    ……………

    木小雀紧紧握着那块红布,如今他谁也指望不上,正道没有任何理由与情分去帮他。

    他自己的人好不容易在云鹤城扎下根,建好情报网,如果此时暴露,那一切的努力就都功亏一篑。

    不敢再耽误时间,木小雀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如今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也得去闯一闯了。

    一路抄近道,走小路,为了不让人摸清自己的行踪,他甚至没有走城门,辗转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翻墙跃了过去。

    “雀小哥?是你吗?”行至半路,一个语调温婉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木小雀脚步一顿,心里虽急,但此时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停下来。

    他定住脚步转身向后,一男一女背着刺目的阳光正向此走来。

    木小雀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不是沈二与张如梦又是谁?

    北山客栈的火已经灭了半个多月,如今终于又见到了两个幸存者。

    来到近前,只见张如梦身上穿着一身粉裙,腰间挂了个青色的吊坠,然而却只剩下一个结,下面坠着流苏,中间应是缺了东西。

    沈二则依旧是一身麻衣裹在身上,两人走到一起,与其说是夫妻,不如更像主仆。

    从外面看,这俩人比小宝更加幸运,身上竟连一丝痕迹也无。

    张如梦走到近前,上下扫了眼木小雀,“我还当是自己看错了,北山之变后,我原以为只有我和二哥活了下来。”

    随之她眼里带着一分温柔,三分悲伤,问道:“那位七小哥没有逃出来吗?”

    “我和小七因故并未经历那场大火,没想到那之后竟然还有活着的人,”木小雀指尖来回转着枚铜钱,快到几乎出现残影。